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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女通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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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娘笑嘻嘻的:“爹,你教我的时候天天骂我笨,我懒得学。如今陛下开女通译班,学成了给官做。我学了做官去,比在码头上帮你搬货强。”

墨千离也笑了。她站起身,对林老头说:“你女儿比你聪明。让她做女通译班的班长,带着其余十六个学。你教男班,她教女班。你们父女俩比比,看谁教得好。”

林老头苦着脸应下了。林三娘倒大方,走到讲台前,拿起海图,对着十六个姐妹说:“都听好了——爪哇话‘你好’是斯拉马特,‘多少钱’是皮拉,‘太贵了’是马哈。跟我念——”

讲堂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跟读声。墨千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三月十五,四方馆开课满月。郑怀仁呈上来一份月报——男通译班二十人,已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女通译班十七人,进度比男班还快,尤其是林三娘带的那组,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跟天方商人讨价还价了。

墨千离看完月报,提笔批了一行字——“女通译班进度快,赏林三娘银十两。另:四方馆增设‘女通译实习处’,由林三娘带女通译班学员轮流到泉州港、广州港实习,跟天方商人、南洋商人实地练话。”

批完后,她将月报递给沈青瓷,忽然想起一件事:“青瓷,你说——将来大周若遣使去天方国,带个女通译去,天方国王会不会觉得奇怪?”

沈青瓷想了想:“回陛下,天方国商人来泉州,跟大周商人谈生意,从来不忌讳女子在场。天方商馆的哈桑说过,天方国的女人也做生意,只是不出门,在家里跟女客谈。大周若派女通译去,天方人不会觉得奇怪。”

墨千离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三月的京城,石榴树抽了满枝新叶,嫩绿可人。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这时候,她在沧州看番薯移栽。今年这时候,她在京城看女通译学外国语。一年一年,事赶着事。

“青瓷,”她开口,“明年这时候,朕想派一支使团去天方国。带上女通译、带上丝绸瓷器、带上番薯干和玉米饼。让天方国王看看——大周的女人能读书、能做官、能出使。大周的番薯能吃饱肚子,大周的玉米能磨面做饼。”

沈青瓷犹豫了一下:“陛下要派谁去?”

“还没想好。”墨千离转身走回案前,“但女通译里得带一个。林三娘这个人,胆子大,嘴皮子利索,带她去合适。”

她坐下,拿起朱笔。案上还有几十份奏章等着她批。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游走。窗外,三月的京城,春风拂过石榴树,嫩叶沙沙作响。大周的女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四方馆的月报、泉州的商报、松潘卫的军报。她的笔下,是大周的通译、大周的使团、大周的海路。这偌大天下,正在她的掌中一寸一寸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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