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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北燕史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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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回京后的第一件事,是召慕容冲入宫议事。北燕三州的事虽然定了,但燕京城的慕容氏宗庙改成北燕史馆的细节还没敲定。慕容冲带了韩延徽一起来,韩延徽在燕京做了三年民政,对慕容氏宗庙的底细最清楚。

“韩延徽,”墨千离坐在御座上,看着他,“你在燕京管了三年民政,慕容氏宗庙里有多少牌位、多少祭器、多少旧档,你给朕报个数。”

韩延徽躬身道:“回陛下,慕容氏宗庙里供奉慕容氏三代可汗及以下宗室牌位共四十七座。祭器有铜鼎三尊、铜簋六只、玉圭两对、银爵十二只。旧档有慕容昭手书的《北燕实录》三卷、慕容氏家谱两卷、北燕旧臣名录一卷。”

墨千离点了点头:“这些牌位、祭器、旧档,全部保留。宗庙改成北燕史馆,牌位按原样供奉,祭器按原样陈列,旧档抄一份送国子监存档,原件留在史馆。史馆设馆主一人,由韩延徽担任。另设讲解二人,由北燕旧臣子弟充任。史馆每年春秋二祭,由北疆馆派人来上香。祭礼从简,不杀牲,不用乐。”

韩延徽愣了一下:“陛下,祭礼从简……旧臣们会不会觉得朝廷不敬?”

“敬不敬,不在杀不杀牲。”墨千离靠在椅背上,“慕容昭的牌位还在,香火不断,这就是敬。你们要杀牲,杀猪杀羊,闹得乌烟瘴气,那叫折腾。朕要的是史馆安安静静存着北燕的旧档,让后人知道北燕曾经存在过。不是让你们借祭礼搞串联。”

韩延徽面色一肃,躬身道:“臣明白了。”

三月十五,燕京城,北燕史馆。

史馆开馆那日,韩延徽带着十几个北燕旧臣在馆前等着。慕容冲从京城赶回来,代表大周朝廷主持开馆仪式。他站在馆前,看着门匾上“北燕史馆”四个字——那是墨千离亲笔题的,字迹凌厉,跟她批奏章的笔迹一模一样。

“诸位,”慕容冲开口,“陛下说了,北燕史馆从今日起正式开馆。慕容氏历代可汗的牌位供奉如旧,春秋二祭由北疆馆派人上香。但有一条——史馆内不得议论朝政,不得串联旧部。违者,以谋逆论处。”

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牌位保住了,香火没断。有人面色复杂——史馆虽在,但北燕终究是亡了。韩延徽站在最前面,躬身道:“臣等遵旨。”

开馆仪式结束后,慕容冲带着几个旧臣进馆看了一圈。慕容昭的牌位供在正殿正中,牌位前摆着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新香。慕容冲站在牌位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礼。

“大哥,”他在心里说,“你的庙保住了。你的旧部归了大周。你的复国梦……到此为止了。”

三月廿五,京城,太极殿。

慕容冲回到京城后,向墨千离禀报了史馆开馆的情形。墨千离听完,提笔批了一行字:“北燕史馆既已开馆,北境三州的事便算了结了。慕容冲加封‘北燕公’,食邑五千户。韩延徽授北燕史馆馆主,兼北疆馆参议。”

批完后,她将折子递给沈青瓷,忽然想起一件事:“青瓷,使团回来快三个月了。齐鸾那边,江南道的事办得如何?”

沈青瓷翻了一下册子:“回陛下,齐鸾回江南后,把江南道的事务重新理了一遍。顾清瑶署理江南道三个月,办得不错。齐鸾升了她的官,让她做江南道参政,专管女子商会和女学。另——江南道的天方棉花今年种了五万亩,出苗率九成。齐鸾报,若秋收顺利,江南道的棉布产量能翻一番。”

墨千离点头:“齐鸾这个人,办事利落。让她做江南总督兼海政副使,是朕用对了人。”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三月末的京城,春光明媚。院中的石榴树抽了满枝新叶,嫩绿可人。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她在沧州修河堤,张老栓给她送野兔。前年这时候——她在燕京城外,率五万大军北定草原。再往前——她在冷宫里数着日子等死。

“青瓷,”她开口,“朕登基五年了。这五年,朕平了六国旧部、收了江湖、定了藏地、通了天方、种了番薯、修了路。大周的疆域,比刚登基时大了三成。朕这皇帝做得,还行吧?”

沈青瓷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陛下做得比‘还行’好得多。大周的百姓,这五年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孩子能读书了。臣在冷宫里跟着陛下时,做梦都不敢想有今天。”

墨千离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笃定。

“五年了。”她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前坐下,“五年做了不少事。但还不够。朕还想把大周的官道修到藏地,把番薯种到草原,把女学开到每一个县。朕还想让大周的水师走得更远,让天方国的商船来更多,让新大陆的移民站稳脚跟。”

她拿起朱笔,继续批奏章。窗外,三月末的京城,春风吹过石榴树,嫩叶沙沙作响。大周的女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北燕史馆的奏报、江南道的棉花折子、泉州的商报。她的笔下,是大周的北境、大周的江南、大周的海路。这偌大天下,正在她的掌中一寸一寸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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