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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剑门天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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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三,墨千离动身入蜀。

出京之前,朝中反对声不小。沈青瓷头一个不赞成,说陛下千金之躯,巴蜀道未通,旧驿道艰难险峻,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朝局必生动荡。铁牛更直接,把胸脯拍得山响,说陛下要入蜀,影卫营三百人得全带上,一个不能少。墨千离被他们吵得头疼,最后拍了板:沈青瓷留京坐镇,内阁轮值,急报三日一送;铁牛带五十影卫随行,多了不要,路上走不快。

她走得很低调。一辆青篷马车,十二个随行人员,加上铁牛和五十影卫化整为零沿途接应,出了京城西门,沿旧驿道往洛阳方向走。马车外表看着寻常,里头却铺了软垫、钉了暗格,暗格里塞着两把火铳、六匣弹药、一包解毒丸、一壶烈酒和一张巴蜀舆图。墨千离把舆图展开,手指点在剑门关三个字上,看了很久。

“陛下,”铁牛骑马跟在车旁,探脑袋往车里瞅,“剑门关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关隘么?”

墨千离没抬头:“你懂什么。剑门关是入蜀的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本宫——当年三国时候,姜维守剑门关,钟会十万大军攻不进去。这地方要是没修通官道,巴蜀的粮运不出来,蜀地的兵调不出来。路通了,蜀地才是大晋的蜀地,不通,就是一块飞地。”

铁牛挠头:“那陈勉说修通了就修通了呗,陛下还亲自跑一趟?”

“陈勉修的是路,本宫看的是人。”墨千离卷起舆图,塞进暗格,“修路的人用不用心,路修得实不实,从路面就能看出来。本宫亲自走一遍,比看十道奏折都管用。”

铁牛似懂非懂,但陛下既然拍了板,他跟着走就是了。

车马走了十日,过洛阳、潼关,到长安。长安知府接驾,跪在城门口递折子,说陛下远来辛苦,请入城歇息一日。墨千离掀帘子看了看长安城墙,问了一句:“陈勉在哪儿?”

“回陛下,陈主官在秦岭盘道工地。”

“不歇了,直接去工地。”

长安知府还想再劝,墨千离已经放下了帘子。车马绕过长安城,往南直奔秦岭。又走了半日,远远看见秦岭山脚下搭了一片工棚,炊烟袅袅,民夫来来往往,肩挑背扛,热闹得像个集市。陈勉得了消息,从工地上跑下来,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鞋都跑掉了一只,单脚蹦着到马车前,躬身行礼:“臣陈勉,叩见陛下!”

墨千离掀帘下车,上下打量他一眼:“陈勉,你鞋呢?”

陈勉低头一看,左脚光着,老脸一红:“臣——臣跑得急,鞋陷泥里了……”

“行了行了,穿鞋去。”墨千离摆摆手,“穿好了带本宫上山看路。”

陈勉连滚带爬找了鞋穿上,领着墨千离往盘道工地上走。秦岭半山腰的盘道已经修出了大致轮廓,两百盘盘道从山脚蜿蜒而上,一层叠一层,像一条蛇盘在峭壁上。墨千离走到第三十七盘处,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路面。路面是碎石夯土,夯得密实,指甲抠不进去。

“夯了几遍?”

陈勉答:“碎石铺底夯三遍,黄土盖面夯两遍。每盘弯道处再加夯一遍,防雨水冲塌。”

墨千离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拐弯处停下。拐弯处外侧修了半人高的石挡墙,内侧挖了排水沟。她问:“挡墙用的什么料?”

“就地取材,山上的石头,凿成条石垒的。水泥不够用,臣让民夫用石灰掺黏土做灰浆,比纯石灰结实些。”

墨千离点点头,又往上看了一眼盘道尽头:“盘道修到第几盘了?”

“第一百二十四盘。再有一个月,能修到汉中。”

“速度快。”墨千离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本宫得提醒你一句——修得快是好事,修得糙就是坏事。这盘道修通了,少说要用几十年。你修的时候多夯一遍,将来少塌一次。万一将来塌了路,死的是行商、是兵卒、是赶路的百姓,骂名却得本宫来背。”

陈勉肃然:“臣记住了。”

墨千离在工地上待了一个时辰,看了夯土、看了石挡墙、看了排水沟,又去伙房尝了民夫的伙食——糙米饭配咸菜汤,汤里飘着几片油花。她问伙夫:“几天吃一顿肉?”

伙夫吓得手抖:“回——回陛下,五天一顿。”

墨千离转头看陈勉:“五天一顿肉,赶得上么?”

陈勉实话实说:“赶不上。修路费力气,一天三顿饭,光是粮就吃得多。肉是实在供不上,长安府一个月送两回猪羊,分到一万五千人嘴里,一人一顿不到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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