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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剑门天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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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想了想:“朕从京城带了五十头猪来,明天让人送来,给民夫加餐。另外,回去之后本宫下一道旨——凡修路民夫,每日口粮加二两,肉食三天一顿。修路的苦,本宫知道,不能让人白吃苦。”

陈勉深深一揖:“臣代一万五千民夫,谢陛下。”

离开秦岭工地,墨千离继续往南走。过了汉中,路更难走了。巴蜀道在汉中以南还没修通,走的还是旧驿道。栈道修在嘉陵江边的绝壁上,木板铺的路面,宽不到三尺,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悬崖,马车过不去,只能换乘滑竿。铁牛不放心,让五十影卫排成一排,一个挨一个护着滑竿走。墨千离坐在滑竿上往下看了一眼,嘉陵江在脚下百丈深处奔流,水声轰隆。

“铁牛,”她忽然喊了一声。

“陛下?”

“你说——当年张良、韩信他们走这条路入蜀的时候,坐的什么?”

铁牛想了半天:“骑马?”

“骑不了马,也得坐滑竿。”墨千离靠在滑竿上,望着绝壁上历代修栈道留下的凿孔,“这些孔,是几百年前的人凿的。咱们今天走的路,是几百年前的人拿命换的。路这东西,跟江山一样——有人修,才能有人走。修路的人死了,路还在。走的人再修,再走。一茬接一茬,路就长了。”

铁牛听不太懂,但觉得陛下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走了三日栈道,终于到了剑门关下。陈勉提前派人送信来,剑门关段的路政官在关下等着。墨千离下了滑竿,抬头看剑门关——两山夹一谷,峭壁如门,关楼巍然矗立在谷口,城墙上旌旗猎猎。陈勉在关下迎候,这次鞋穿好了,官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但脖子晒得黑红,脸也瘦了一圈。

“陛下,剑门关段的路,臣已经勘好了。”陈勉指着关前一片河滩,“从关下到关内,旧驿道穿关而过,窄处只有一丈宽。臣打算拓宽到三丈,修石条路面。关内到成都段,大部分路段能沿用旧驿道,只修几处险要弯道。明年开春之前,巴蜀道全线贯通。”

墨千离在关前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陈勉,这剑门关段修通了,从成都运粮到京城,几天?”

“最快十二天。”

“十二天。”墨千离转头看着关楼,“本宫问你——如果蜀地闹了灾,京城的粮十二天能运到成都,蜀地的百姓是不是就不会饿死了?”

陈勉愣了一下,重重点头:“是。”

“那就修。”墨千离拍了拍关前的石壁,“剑门关修通了,巴蜀道就通了。巴蜀道通了,大晋的南边就稳了。南边稳了,本宫才能腾出手来——收拾北边。”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关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陈勉,修路的事,本宫交给你了。明年开春,本宫要在成都吃上巴蜀道运来的番薯。”

陈勉大声应诺:“臣领旨!”

墨千离在剑门关上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她站在关楼上往北望,晨雾散开,山峦叠翠,盘道若隐若现。铁牛端着早饭上来,见她站在风口里,劝道:“陛下,风大,回屋吃吧。”

墨千离接过粥碗,就着晨风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

“铁牛,你说——北边那些个人,知道本宫在剑门关上站着么?”

铁牛想了想:“大概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墨千离把粥碗搁在城垛上,抬手朝北一指,“他们在雁门关外屯兵、在邯郸城里算账、在临淄宫里写私信的时候,本宫在这儿修路。等他们算清楚了,路也修通了。路通了,兵就能走。兵能走,他们就该睡不着觉了。”

铁牛咧嘴笑了:“陛下,您这是修路还是修他们呢?”

“修路。”墨千离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顺便修他们。”

晨光照在剑门关的城楼上,把关楼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一直投到谷底。墨千离站在影子里,不紧不慢地喝完了一碗粥。碗底搁着半块番薯,是陈勉特意让人从汉中送来的早熟品种,皮红肉黄,蒸得软烂。她把番薯掰开,递了一半给铁牛。

“尝尝。明年这时候,京城也能吃上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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