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番禺客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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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偷眼去看赵佗,赵佗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慢悠悠开口了:“芈太子,本王留你在番禺,是看在你爹面上。可本王跟墨陛下通商,一年能赚的银子够养十个太子。你要是把本王这买卖搅黄了——本王脾气可不太好。”
芈琮赶紧把茶杯放下,拱手道:“大王误会了!在下——在下这些日子就是闲得慌,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周先生笑呵呵站起来:“芈太子明白就好。墨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在下带给太子——她说太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别办糊涂事。西楚都归了大晋了,太子与其在番禺嚼舌头,不如想想怎么把日子过舒坦了。墨陛下说了,大晋西楚行省右丞的位子还空着半个呢,太子要是想开了,随时可以回去做个太平官。”
芈琮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谢墨陛下好意,在下……在下再想想。”
周先生也不催他,转头跟赵佗谈通商的事去了。两人在二堂里聊了大半个时辰,盐铁换香料的价码、番禺开埠的规矩、双方商人的通关文牒,一条条议得清清楚楚。芈琮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越听越心惊——赵佗对周先生客气得过了头,端茶倒水亲自招呼,谈价码的时候让步让得痛快,明显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大晋通商。他在番禺住了快两个月,赵佗见天给他送荔枝,正事一句不谈,合着是拿他当个摆设,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根本没他说话的份。
送走周先生,赵佗拍了拍芈琮的肩膀,笑眯眯的:“芈太子,你看这事闹的。本王跟墨陛下做买卖,你以后少说两句,大家都省心。对了——明日番禺开埠,头一船大晋的盐运进来,你去码头帮着招呼招呼?也算给本王捧个场。”
芈琮嘴角抽了抽,点头应了。
当天夜里,芈琮躺在小院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芈戎——他亲叔叔,郢都城破之后不但没死,还当上了大晋西楚行省的左丞,前阵子托人捎了封信来,信上说“吾侄若归,兄之位可继也”。芈琮当时把信烧了,骂芈戎没骨气。可今天被周先生当面敲打了一通,又看见赵佗对晋使那个客气劲,他忽然觉得,芈戎那条路——好像也不算太差。
第二天番禺码头开埠,芈琮真去了。大晋的盐船靠岸,晋商们搬货算账,南越的香料象牙装船北上。芈琮站在码头上看了半天,赵佗走过来拍他肩膀:“芈太子,想通了没有?想通了本王替你给墨陛下递个话。”
芈琮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道:“大王,你让我再想想。”
赵佗也不催,背着手走了。芈琮站在码头上,看着晋商船上那面大晋玄色龙旗在江风里猎猎作响,忽然觉得自己这“客卿”当得实在没意思。
同一天下午,铁牛的三千骑到了南越边境,在桂州城外扎营。赵佗收到消息,派了内侍总管陈阿大赶着十车荔枝去犒军。铁牛坐在马上看着十车荔枝,咧嘴笑了:“赵大王太客气了。本将回去替大王跟陛下带句话——南越的荔枝甜得很。”
陈阿大赔着笑:“将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铁牛拍了拍马脖子,带着三千骑掉头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回头对陈阿大补了一句:“对了,陛下还说了——番禺开埠之后,大晋的报纸要往南越卖,三天一期,头一期头条登的是番禺开埠的消息。大王要是看了觉得好,给墨陛下写个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