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考林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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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和奥蕾莉亚坐在靠窗的偏僻角落里。窗外夜色渐浓,昏黄的街灯亮起,行人寥寥无几。
“你年轻游历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李凡端起麦酒,看似随意地问道。
“去过不少。”奥蕾莉亚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暴风城、洛丹伦、吉尔尼斯、激流堡……那时候总以为高等精灵的辉煌是永恒的,去人类王国不过是走马观花。”
“后来的感觉呢?”
“后来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广阔得令人敬畏。”她的语气里染上几分唏嘘,“人类的寿命虽然短暂得可怜,但你们的生命燃烧得太快、太烈。你们用十年的时间,就能完成精灵一百年才能做成的事。”
“那是因为我们从出生起,就知道死亡的倒计时有多短。”李凡一针见血。
奥蕾莉亚转头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壁炉里的木柴又爆开一簇火星。
“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座城市?”
“暴风城。”奥蕾莉亚回答得毫不犹豫,“那里的城墙和港口,一眼望不到头。可惜,现在已经沦为废墟了。”
她语气平淡,但李凡敏锐地察觉到,她握着木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它会重建的,比以前更宏伟。”李凡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李凡哑然。他很想说“因为我亲眼见过它重建后的样子,”但他只能硬生生咽下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因为人类的骨子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奥蕾莉亚看了他片刻,眸光明显软了下来。她很快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深夜,李凡仰面躺在坚硬的木床上,毫无睡意。
考林镇的床铺虽然简陋,好歹比北麓营地的硬板舒服,但他就是睡不着。周遭太安静了,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墙,奥蕾莉亚的房间里连一丝衣物摩擦的声响都没有。
他伸手探入口袋,摸出那枚灰绿色的石头,手指摩挲着上面独特的纹路。那是温蕾萨送给他的。他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默默塞了回去。
就在这时,隔壁终于传来了极轻的动静。木板床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吱呀,像是有人坐了起来。
“奥蕾莉亚?”他鬼使神差地对着墙壁喊了一声。
长久的沉默。
“嗯。”低若蚊蝇的回应透过木墙传来。
“睡不着?”
“人类的床,太软了。”
李凡忍不住轻笑出声:“高等精灵竟然住不惯这种条件?”
“不是住不惯。”墙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是不习惯这种死气沉沉的安静。”
“风行者塔里也不见得多吵吧?”
“那里有巡逻卫兵交接的脚步声,有龙鹰在夜里拍打翅膀的动静。”她停顿了一下,“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仔细听,有秋虫的叫声。”
“……嗯。”
两人隔着一堵墙,再次陷入沉默。
“明天的路线定了吗?”李凡问。
“照旧。一路往西,直插安多哈尔。”
“你的伤口,扛得住颠簸吗?”
“你今天已经问过三遍了。”李凡无奈。
“我怕你硬撑。”
李凡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息。不是叹息,更像是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放松。
“你睡了吗?”他问。
“还没有。”
“赶紧睡。明天还得赶路。”
“……你也是。”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李凡闭上双眼,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散去,很快陷入了沉睡。
翌日清晨。
李凡正坐在楼下大厅吃早饭,奥蕾莉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干练的游侠常服,长发利落地编成单股麻花辫,气色肉眼可见地比昨天红润了许多。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李凡递过去一块黑面包。
“还算凑合。”
老板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外加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奥蕾莉亚面前。奥蕾莉亚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一会儿,还是端起来小抿了一口。
“你说昨晚老板娘提过的那伙人,”李凡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听口音是奥特兰克来的。极有可能跟我们在北麓追查的那条线索有关。而且,他们在找人。”
奥蕾莉亚放下牛奶杯,眼神瞬间锐利:“冲我们来的?”
“不好说。但老板娘明确提到他们在找人,绝不是在搜捕巨魔。”李凡掰开手里的黑面包,“接下来的路,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的左臂,今天能骑马吗?”
“没问题。”
用过早饭,两人去马厩牵出坐骑。李凡仔细检查了马蹄铁和肚带,确认无误后,利落翻身上马。左臂依然不敢太过用力,但比起昨天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已经好受太多了。
奥蕾莉亚跨上马背,勒紧缰绳,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
“走吧。”
两骑并排驶出考林镇,迎着微凉的晨风向西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