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离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火车在清晨的时候停了。不是到站,是前面没有铁轨了。铁轨尽头堆着碎石和野草,像一条路走到了头,再也不打算往前走了。
季眠站在车门口,看着那片荒原。天刚亮,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近处的草,灰绿色的,挂着露珠。他走下车,脚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脆。火车在他身后喘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往后退,退回它来的方向。他站在那里,看着火车消失在雾里。铁轨空了,只有风从远处吹过来,冷的,带着湿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四颗糖,排在手心里。光指向北边,和昨天一样。他把糖放回去,往北走。
雾很浓,看不见十步之外的东西。脚下没有路,只有草和石头。他走了很久,雾一直没有散。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只知道方向是对的。糖的光在口袋里暖着,像一只小小的指南针。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雾开始变薄。阳光从上面透下来,把雾照成金色。他看见前面有什么东西——灰的,很高,像一堵墙。他加快脚步。雾散开,他看见了。
是古堡。
他从后面绕过来了。古堡的背面朝着他,灰墙,灰塔楼,灰屋顶,蹲在荒原上。和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第一次是黄昏,现在是清晨。第一次门开着,现在门关着。他站在古堡后面,看着那些窗户。黑漆漆的,没有光。公爵走了,黑暗面也走了。古堡空着。
他绕到前面。铁门关着,门环上落满了灰。他伸手摸了摸门环,凉的,铁的,上面有锈。他推了一下,门没动。锁着。公爵走的时候锁的。他把钥匙带走了。
季眠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想起第一次推开它的样子——天快黑了,风很大,门开了一道缝,像在等他。现在门关了。他来过,住过,走过了。该走了。
他转身,往北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雾又起来了,从荒原上升起来,很慢,很轻,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雾裹住了古堡的墙脚,裹住了铁门,裹住了塔楼的尖顶。古堡在雾里变淡了,像一幅画被水浸湿,颜色慢慢化开。墙和雾分不清了,塔楼和天空分不清了。然后它消失了。不是突然消失的,是慢慢融进去的,像一块糖融进水里。雾很白,很厚,古堡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雾。
季眠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雾。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四颗糖,橙色的,亮晶晶的。光比以前亮了。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很多。像有人给它们加了油,让火烧得更旺。他把糖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糖纸把阳光折射成一小片彩虹,落在他脸上。他把糖放回口袋,继续往北走。
走了很久。雾散了,太阳出来了。荒原变亮了,草是绿的,天是蓝的,远处有鸟在叫。他走过了那块巨石,走过了那棵老橡树。老橡树的裂缝里,糖不在了。公爵拿走了。他继续走。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看见了铁轨。不是来的时候那条,是另一条,从西边来,往东边去。铁轨是新的,枕木是新的,碎石是新的。没有火车,但铁轨在反光,亮亮的,像有人刚擦过。他站在铁轨边上,往两边看。西边是荒原,东边是山。山很低,绿油油的,山坡上有个小镇。镇子很小,白墙红瓦,教堂的尖顶在阳光里发着光。他往东边走。穿过荒原,走上一条土路。土路两边有田,田里有庄稼。走了半个小时,到了镇子口。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面包店、杂货铺、咖啡馆。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追着跑。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他站在街口,看着这些人。他们看不见他。他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