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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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镇子,走到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门。木头门,旧旧的,嵌在一堵石墙里。墙是白色的,门是棕色的,门把手是铁的,磨得发亮。他站在门前,看着它。和梦里的门一样,和站台上的门一样,和他走过的每一个世界的门一样。门半开着,里面是黑的。他伸手推门。门开了,里面没有光。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口袋里的糖在发烫。他往前走。走了几步,脚下有了路——硬的,平的,像石板。他继续走。前面有了光,很小,很远,像一颗星星。他往光走。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一扇门。门开着,里面是白的,很亮,像冬天的雪地。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身后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古堡在黑暗里,公爵在黑暗里,艾伦在黑暗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那扇门。
光很亮。他眯起眼睛。光里有声音——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是谁。是医生,是孩子,是少年,是程序员,是愤怒的小晏,是黑暗面,是公爵。所有的晏无咎,所有的切片,都在光里。他们看着他,笑了。
“下一站。”他们说。
光散了。他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小,四面白墙,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台灯亮着,橙色的光。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有一行字:
「直播间:死亡游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四颗糖,橙色的,亮晶晶的。光很亮,比任何一颗都亮。他把糖放进口袋里,走到桌前,坐下来。屏幕上那行字在闪。
他点了一下鼠标。屏幕变了,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房间,和他现在坐着的很像。但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坐在椅子上。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是黑色的,很短。
那个人转过头。
是晏无咎。年轻的,二十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他对着镜头笑了。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季眠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他伸出手,碰了碰屏幕。手指碰到的地方,有一圈涟漪散开,像水面。屏幕变成了门。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