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爸最舍不得丢的东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先吃。”
陈玄坐下,刚拿起筷子,沈兰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他吃了两口,终于忍不住:“妈,您别这么看我,像在验收。”
沈兰说:“我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今天吃了很多。”
“吃了什么?”
陈玄认真回忆:“牛肉粉、糖炒栗子、炒饭、包子,还有一点……旧账铺的精神压力。”
沈兰:“……”
她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样,越是不想让人担心,越胡说八道。”
陈玄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
沈兰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低头把碗边擦了擦。
“你爸的事,我能说的不多。”
“我知道。”
“不是我不想说。”
“我知道。”
沈兰抬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陈玄想了想:“有人不让你说。有些话一出口,你就会不舒服。”
沈兰的手轻轻一抖。
陈玄把清账铜放在桌上。
铜钱很安静。
“妈,我不是来逼你说那些不能说的话。”
沈兰看着那枚铜钱,眼神复杂。
“你爸果然把它留给你了。”
“嗯。”
“还有那本册子?”
“也在。”
沈兰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起身走进卧室。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很旧,盖子上印着早就褪色的花纹。
陈玄小时候见过这个盒子。
里面以前装的不是饼干,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针线、纽扣、旧钥匙、医保卡、还有他小学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保留下来的橡皮擦。
沈兰把盒子放到桌上。
“你爸最不舍得丢的,不是账本。”
陈玄看向她。
沈兰轻声说:“是家里的东西。”
她打开盒子。
里面一层一层放得很整齐。
陈玄小学一年级的红领巾。
一张写着“进步奖”的奖状。
一个掉了轮子的玩具小车。
几张旧照片。
还有一张医院体检单。
陈玄看着那张“进步奖”,沉默了。
“妈,这个奖状为什么还留着?”
沈兰说:“你爸说,这是你第一次从倒数进步到中间。”
陈玄:“……”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表扬。
沈兰从盒子最底下拿出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陈守年站在左边,沈兰站在右边,中间是八九岁的陈玄。
那时候的陈玄很瘦,脸上没什么肉,表情还很严肃。
陈守年也是一脸严肃。
父子俩站在一起,像被强迫参加社区宣传照。
沈兰看着照片,眼神柔和了一点。
将照片递给了陈玄。
“这是你爸之前拍的。”
陈玄接过相框。
相框很普通,木边已经有点磨损。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陈守年,和墙上旧账铺那张照片一样,沉默,严肃,不太像会解释的人。
可他偏偏把那么多线索藏在栗子、收据、照片、体检单这种东西里。
不像一个高深莫测的人。
更像一个笨拙地想把东西留给家人的父亲。
陈玄低声道:“他为什么把这些都收着?”
沈兰说:“他说,账本丢了还能补,人丢了就补不回来。家里的东西,能证明一个人真的活过。”
陈玄心里微微一动。
生活痕迹。
旧账铺也说过。
他把相框翻到背面。
背板有点松。
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
清账铜忽然发热。
陈玄的手指停住。
沈兰也看见了铜钱的反应,脸色微微一变。
“小玄?”
陈玄没有说话。
他慢慢取下背板。
里面没有古老卷轴,也没有什么闪光的法器。
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的正面,是陈玄小时候的体检单。
上面写着:
“身高偏低。”
“体重偏轻。”
“建议加强营养。”
陈玄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说话。
沈兰有点尴尬:“你小时候确实不太爱吃饭。”
陈玄抬头:“妈,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爸总买栗子了。”
“为什么?”
“可能医生催的。”
沈兰原本紧张,被这句话弄得差点笑出来。
陈玄把体检单翻到背面。
清账铜越来越烫。
铜钱上的“账”字亮起一丝暗金色。
纸背后,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浮出一行字。
字迹很熟。
是陈守年。
“小玄。”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先别骂我抢你栗子。”
陈玄沉默了。
沈兰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陈玄才低声说:“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字迹继续浮现。
“下册门契另一半正文,我藏在你最不愿意看的东西背面。”
陈玄看向体检单正面的“体重偏轻”。
很好。
确实不愿意看。
他继续往下看。
下一行字浮出。
“记住,门主亲认,血亲不得代认。”
“父债不得默认子偿。”
“若有人让你替我认门,你先问他一句。”
“他有授权吗?”
清账铜猛地一烫。
黑册子在陈玄包里自己翻开。
纸页上浮出一行字。
“下册门契正文,第二半,已现。”
陈玄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终于知道陈守年最不舍得丢的是什么了。
不是账本。
不是门契。
不是清账铜。
是这个家。
是他小时候的奖状、玩具、体检单。
是那些看起来没用,却能证明他们一家人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沈兰眼眶有些红,声音很轻。
“你爸那时候说,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这些,说明他没能回来把话说完。”
陈玄没有抬头。
他看着纸上的最后一行字慢慢浮现。
“小玄,陈家的账,不该你糊里糊涂地认。”
“但如果你要查,就从你三岁那场高烧开始。”
“那一晚,有人替你许了一个愿。”
屋里很安静。
番茄鸡蛋面的热气慢慢散开。
陈玄低头看着那张体检单。
过了很久,他问:“妈。”
沈兰声音发紧:“嗯?”
陈玄抬起头。
“三岁那年。”
“是谁把我写进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