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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加深了解,发现困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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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青砖楼的单元门响了。周秉昆走出来,手里提着饭盒,工装领子竖着,挡住半截脖子。他抬头看了看天,没出太阳,风比前两天小了些。

林羽停下扫帚,直起腰:“早。”

“嗯,早。”周秉昆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朝这边走来,“又扫雪?”

“闲着也是闲着。”林羽笑了笑,“门口干净点,进出都利索。”

周秉昆点点头,站定在几步外,呼出一口白气。他没急着走,反而把饭盒换到左手,搓了搓手:“昨儿厂里说,这月奖金发下来了,每人涨五毛。”

“那不错。”林羽说。

“是不错。”周秉昆笑了笑,可笑得有点轻,“够买半斤肉。我妈能炖一锅土豆。”

林羽没接话,只看着他饭盒。铝制的,边角磕出几处凹痕,扣锁用铁丝缠过一圈。他记得自己第一天见周秉昆时,这饭盒就是这个样子。

“你姐呢?”林羽忽然问,“上次你说她爱看书。”

周秉昆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事。“我姐?她在外地,写东西。”他说着,语气缓了点,“她就爱那些外国小说,托人找书,找了半年也没几本像样的。”

“哪类?”林羽问。

“什么《安娜·卡列尼娜》《复活》,还有个法国人的,叫……雨果?”周秉昆皱眉想了想,“她说这些书好,可市面上不让卖,借都借不着。前阵子听说有人手里有本《约翰·克利斯朵夫》,结果人家自己还没看完,不肯撒手。”

林羽听着,没说话。他知道那本书,也读过。不止一本,他在另一个世界待过几年,图书馆里整套译本都翻烂了。

“她抄书?”他问。

“抄。”周秉昆点头,“一有空就抄,抄完还反复看。她说新书看不到,老书多读几遍也能咂摸出味儿来。”他顿了顿,“其实我也想给她弄几本,可咱这地方,哪去找?”

林羽看着地上的雪沫子,被风吹得微微打转。他没应声,但记下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叮铃两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你哥呢?”林羽换了个话题,“上次听你说他在市里上班。”

“嗯,在机关。”周秉昆说,“具体干啥我不太清楚,反正开会多,信里总提‘压力大’。”他苦笑一下,“他说他想做事,可上面

“当干部不容易。”林羽说。

“不是不容易,是难做对。”周秉昆摇头,“他不是图好处的人,可光凭这点,压不住事。前两天来信,说单位里有人告他材料不实,其实他只是按实情写了报告,没人愿意背的锅他背了。”

林羽听着,眉头微动。他没追问细节,知道有些事不能细问。

“那你呢?”他转回头,“厂里活重,工资就这么点?”

“也就这样。”周秉昆把饭盒夹紧了些,“三班倒,一个月挣四十七块六,扣掉粮票、副食,剩不下多少。好在我妈会过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笑了笑,“她说只要人都平安,穷点不怕。”

林羽没笑。他看着周秉昆洗得发白的袖口,线头从纽扣旁钻出来一小截,裤腿也有补丁,针脚密实,看得出是家里人缝的。

“改天一起去吃顿好的?”林羽说。

“算了吧。”周秉昆摆手,“国营饭店一碗肉丝面一块二,够我家吃两顿晚饭了。”

“我请。”

“不行不行。”周秉昆连连摇头,“你要请我,回头我娘知道了得念叨三天。她说外人帮忙可以,不能占便宜,尤其是新认识的。”

林羽笑了下,没再劝。他知道这种人家,规矩重,脸面更重。

“那你平时吃饭?”他问。

“窝头,咸菜,有时候加个煎蛋。”周秉昆说,“厂里食堂贵,我就自带饭。夏天还能带点凉拌菜,冬天一冷,菜冻成坨,啃都啃不动。”

林羽看着他饭盒,忽然想起昨晚的事。他回屋后翻出一张旧稿纸,在背面写了几行字:**周家情况**。

1.哥周秉义—官场承压;

2.姐周蓉—缺书;

3.家用紧张—工资低。

字写得整齐,像备忘录。

“你住这儿多久了?”林羽问。

“打小。”周秉昆说,“这楼五十年代建的,分给厂职工。我们家分到二单元三楼,住了快三十年。墙皮裂了补过几回,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可搬不走。”

“为啥?”

“我妈说,这是她和我爸一起住过的地方。”周秉昆声音低了些,“我爸走得早,她守着这屋子,就像守着他。”

林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巷口传来孩子上学的脚步声,踢着小石子,一路跑远。

“我该走了。”周秉昆看了看手表,“八点接班。”

“去吧。”林羽让开一点位置。

周秉昆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说:“你昨天说要来我家坐坐……等哪天我娘包饺子,我喊你。”

“好。”林羽说,“酸菜馅的?”

“嗯。”周秉昆笑了,“她就爱包这个。”

他走了。背影笔直,步伐稳,工装后领有点翘,露出一截粗布衣领。

林羽站在原地,扫帚还握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门前扫出的一条道,干净,露出了底下灰黑的地砖。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屋里冷,炉子没烧。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旧稿纸,翻到背面。刚才写的三条还在。他拿起铅笔,在“缺书”那条

然后他又写下一行小字:**旧书市场有没有?邮购?图书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能不能托人从外地捎?**

他盯着纸上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塞进内袋。那里还有一张写着“周秉昆”的纸条,已经有些发软,边角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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