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绸缎庄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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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提起包袱,迈步跨过门槛。
伙计迎上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审视。“李先生?您这……又来了?”
“昨日说好今日带样布来。”林羽嗓音低哑,刻意拖着北地口音,“我这人守信,从不爽约。”
伙计目光扫过他手中包袱,点头:“您稍等,我去通禀陈管事。”
“不必。”林羽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是昨日那张货单,边角已有些卷曲,“你拿去给管事看看,我先在前厅转转。”
伙计接过,匆匆往后院走去。林羽缓步走入厅堂,手指拂过一匹青缎,触感顺滑。他低声问柜台后的学徒:“这料子,一匹几两?”
“纹银二两五钱。”学徒答得利索,“若要三匹以上,可减五分。”
林羽点点头,又走到另一侧,翻看一叠素锦。他一边看,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探入袖中,指尖捏住炭笔与薄纸片,轻轻抽出半截,藏于掌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身穿短褐、腰佩短棍的汉子从后院走出,一人端着茶盘,另一人空手跟随。他们并未进前厅,而是在通往账房的小门旁站定。
“昨日县吏又来过了。”端茶的汉子压低声音,“说是张都监那边催得紧,三成银子必须月底前到账。”
另一人冷笑:“三成?上回高衙内压下那桩事,咱们可是掏了五成。这帮当官的,吃相越来越难看。”
“嘘——”端茶的汉子瞥了一眼前厅,“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推门进了账房。
林羽背对他们,假装低头研究手中布料,实则指间炭笔已在纸片上迅速写下四词:**县吏、三成银、张都监、高衙内**。他将纸片折成小方,塞回袖袋深处,动作轻巧如拂尘。
片刻后,陈管事从后院走来,手中拿着货单,脸上笑意温和。“李先生果真守信,既如此,不如往后院茶室细谈?”
“恭敬不如从命。”林羽拱手,随其而行。
穿过垂帘,桂花香气扑面而来。石桌旁,陈管事落座,展开货单细细查看。林羽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背贴墙壁,视线正对账房小门。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卷布料,缓缓展开。
“这是北地细绫,”他说,“织法密实,染料用的是山靛,久穿不褪。”
陈管事伸手摸了摸,点头:“成色确实不错。若你愿长期供货,我们可签半年契。”
“那得看贵号诚意。”林羽笑了笑,“我这人,只做安稳生意。”
两人又聊了些行情,气氛渐松。陈管事忽然起身:“你稍坐,我去取份旧账对照一下价格。”
“您请便。”林羽颔首。
陈管事离去后,林羽并未动弹。他盯着账房方向,耳朵竖起。不多时,方才那两名手下又从小门走出,站在廊下低声交谈。
“东家昨夜去了府衙,回来脸色不好。”一人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案子?”另一人嗤笑,“武都头最近盯得紧,连西巷的暗线都换了人。”
“闭嘴!”先说话的汉子猛然回头,目光扫过林羽所在的方向。
林羽立刻低头,假装咳嗽,借机掩住表情。他右手悄悄探出,炭笔再次落于指间,在纸片背面添上两字:**西巷、换线**。
就在这时,脚步声逼近。
一名手下朝他走来,语气平淡:“掌柜请你去内室详谈,有新合同要拟。”
林羽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这么快?”
“是啊,”那人笑了笑,却不达眼底,“掌柜说你是诚心人,得多关照。”
林羽缓缓起身,将炭笔收回袖中,纸片紧攥掌心。他提起包袱,跟着那人走向内室。途经前厅角落,一只青瓷花瓶立于红木架上,高三尺,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釉面光亮。
他走过时,衣袖不经意擦过旁边布架。架子微微晃动,一块铺展的织锦滑出半截,垂落在地。
他脚步一顿,低头去看。
下一瞬,左脚踩上织锦边缘,身体失衡,向前踉跄一步。手肘重重撞在花瓶底座。
“哐当——!”
一声巨响炸开。
瓷片四溅,水珠飞洒,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鞋面。
前厅瞬间死寂。
两名守在门口的手下猛地转身,齐步冲来,眼神锐利如刀。“你干什么!”
林羽站稳身子,双手抬起,掌心朝外:“失手,纯属失手。”
“失手?”一人厉声喝道,“你知道这瓶子值多少银子吗?”
“我赔。”林羽语气平稳,“多少,你说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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