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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分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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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栅门前,嗓音沙哑:“二龙山……有青松……”

林羽从棚屋里走出来,肩头的旧伤在湿气里隐隐作痛。

他看了眼身后刚搭起的八间土屋,又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脊,应了声:“风吹不动根。”

门栓拉开,猎户们把母子俩接进去,递上半碗温粥。

林羽转身走向集会空地,手里捏着一张刚清点出的粮单——米还够撑十天,盐只剩两筐,布料几乎见底。

武松蹲在火堆旁磨戒刀,听见脚步声抬头:“又来人了?”

“嗯。”林羽把粮单递过去,“今天怕还得来几个。”

武松扫了一眼,眉头皱紧:“照这个速度,不出五天,饭就得缩成一餐。”

话音未落,铁匠坊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扛着风箱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四个江湖打扮的人,衣襟上还沾着干泥和血渍。

他是前些日子投奔来的,自称姓陈,在沂州打过巡捕,后来杀了人逃进山里。

“林头领!”他嗓门粗,几步跨到空地中央,“咱们天天省吃俭用,连只鸡都不敢杀,可山下那些贩丝绸的客商,一车就是百两银!既然劫富济贫,为何不能动他们?”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林羽没立刻答话,只看着他。

陈姓汉子咧嘴一笑:“怎么?怕脏了名声?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被官府逼出来的?我告诉你,老子当年在沂州被通缉,就因为宰了个强占田产的豪奴!现在倒要我分清哪个该杀?兄弟们流血拼命,就为喝口稀粥?”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有钱的都是一路货色,管他是官是商!”

一个年轻猎户站出来:“不对!我们救的是百姓,不是去当贼!”

“贼?”另一人冷笑,“你家房子是谁盖的?饭是谁分的?没有这些东西,早饿死了!还讲什么良心?”

声音越吵越高,两边人渐渐站开,一边是原先的猎户、农夫,另一边是后来加入的江湖汉子,人数差不多各占一半。

林羽抬手压了压,场子静了几分。

他说:“富商未必是恶,差役敲骨吸髓才是祸根。你今日抢一个做小买卖的,明日百姓就当咱们是贼寇。”

“那你倒是说说,”陈姓汉子逼近一步,“不抢不夺,靠什么活?等官府来围剿?还是指望天上掉粮食?”

“种地、打猎、做工具,一样能活。”林羽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们建这据点,不是为了躲一辈子,是为了让人知道,还有条路不用跪着走。”

“说得轻巧!”那人挥手,“你穿的鞋是新的,睡的床是干的,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呢?昨天刚来的那家人,孩子饿得啃树皮!你说不抢,那孩子吃啥?”

林羽沉默片刻:“我答应收留他们,就会让他们吃饱。”

“靠什么?凭你一张嘴?”

“凭规矩。”林羽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全场,“这条规矩我从第一天就说——只惩贪官恶霸,不动良民一分一毫。谁要是想拿刀冲百姓,那就别在这儿待。”

空气一下子绷紧。

陈姓汉子盯着他,忽然笑了:“好啊,那你现在就把我们赶出去?还是等哪天夜里偷偷下手?”

没人接话。

对峙僵持不下,锻造坊外的空地上,两边人越站越远。有个扛斧头的汉子往前踏了半步,对面立刻有人抄起铁锹。

武松起身,大步走过去,戒刀往地上一顿,声响沉闷。

“谁敢在这儿动手,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站在中间,身影笔直,眼神冷得像霜。

众人慢慢后退,但没人服软。

林羽没再说话,转身离开空地,脚步踩在湿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

他爬上哨台,坐在边缘,望着底下分裂的人群。

原以为共同苦难能把人绑在一起。

现在才明白,苦吃得多了,心也会变硬。

他想起初来这个世界时,亲眼看见差役把老农的口粮全搜走,只因欠了三斗米税;也记得武松说起哥哥被害时,眼里那种压不住的火。那时候他懂什么叫恨。

但现在,他更怕的是这支队伍走歪。

若放任劫掠,不过是从一个暴政跳进另一个混乱。

百姓不会感激,只会恐惧。

他们会指着这座山说:看,又一群强盗立寨了。

夜色渐浓,据点里的灯火零星亮起。

铁匠坊那边还有人影晃动,隐约传来低语。

林羽没去看,他知道那些人聚在一起,说的是什么。

武松提着灯笼走上来,站在哨台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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