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日夜赶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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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场小雨来了,不大,却让山路变得湿滑。搬运队伍放慢了速度,但没人停下。他们用草绳缠住鞋底防滑,两个人抬一块石头,一步一顿往上挪。
林羽亲自带队走南岭那段陡坡。他在前头探路,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遇到松软处就戳一下,确认能承重才挥手让后面跟上。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衣服贴在身上,但他走得稳。
傍晚雨停,云缝里透出一点夕阳。林羽独自一人开始巡防。
他先去北岭。箭塔三层已立,顶层架了了望台,两面挡风板钉死,角落堆着火把和哨笛。他试着踩了踩地板,晃了两下,没问题。
接着是南岭入口。陷马坑五排全成,每排深四尺,底部竹签排列紧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绊索——牛筋绞的,紧绷,一碰就响。
矮墙也起来了,虽不高,但用了双层夯土,中间夹石。他用脚踢了踢,纹丝不动。
最后他走到主道第三拐弯处。这里视野死角,最适合埋伏。他看了看地形,又比对了图纸,满意地点了下头。
回到高台时,天已经全黑了。
寨兵们陆陆续续收工回来,有人直接倒在草堆上睡着了,有人围着灶台讨热水洗脚。
工匠们还在收拾工具,铁锤、凿子、锯条一一归箱。
林羽站在高台上,望着整片据点。
灯火比前几日多了近一倍。北岭箭塔亮着灯,南墙沿线每隔一段就有火堆。
巡逻的人影在光晕里来回走动。
他知道这些人累极了,也知道他们心里仍有不安。
于是他拍了两下手。
声音不大,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抬头看向高台。
林羽没动,只是抬起手,指向那道新起的矮墙,又指了指远处的陷马坑群。
“这墙不高。”他说,“但它能让敌人慢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坑不大,但它能让马倒人翻。”
底下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轻响。
“我们不是要打赢一场大战。”林羽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是要让敌人知道——攻上来,代价够疼。”
一片沉默。
然后,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又一个人站直了身子。
再后来,十几个正在歇息的寨兵默默起身,走到武器架前,开始检查自己的兵刃。
有人磨刀,有人试弓弦,动作安静,却透着一股劲。
林羽看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望向北岭最后一段未夯实的土基。
武松正带着三个汉子在那里填土。
他们用脚跟一遍遍压实,每一踩都用力到底。
远处传来铁锤敲打木楔的声音,那是工匠在加固塔基。
林羽走下高台,朝着那边走去。
路上经过一处刚清理完的工区,地上散落着几根断掉的麻绳。
他弯腰捡起一根,看了看,放进怀里。
这是三天来的第七根报废绳索。
留着,将来可以编成护腕,或者缠在刀柄上防滑。
走到北岭时,武松正好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泥汗。
“还有一炷香时间,就能收尾。”他说。
林羽嗯了一声,没多话,卷起袖子,接过旁边一把铁夯,站进填土的人群里。
四个人一起下力,泥土被一点点砸实。
夯声整齐,一声接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