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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说服林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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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倚门柱而立,肩头卸力,酒葫芦悬腰侧,晃了半下。

他知道,话至此处,再开口便是多余。

“你适才言,宋江若招安,必清旧案。”林冲终是抬头,声哑如砂纸磨墙灰,“那我呢?我算甚么?”

林羽望着他:“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亲手带出精兵之人。非草寇出身,有官身、有名望、有本事——这般人物,在朝廷眼里,最是危险。”

“他们不怕顺从降将。”林羽语平如水,“怕的是尚能战、有号召之力者。你以为低头便可活命?高俅逼你上梁山,今朝廷欲收编梁山,头一个交出去的,便是你这‘反官’招牌。”

林冲抬眼,目中悲愤翻涌,“我在东京时,也曾信规矩。我低声说,奉公守法,勤练兵卒,不惹是非。结果如何?一把刀架我家门前,一道假信送我入狱,一个差拨拿我当狗使唤。”“你说他们会饶我?”

“不会。”武松接一句,“二龙山埋过降将尸首,我曾在路边见过。棺薄得插不住钉,名字也未刻全。”

林冲闭目,一滴汗自鬓角滑落,砸在膝前尘土里。

片刻,睁眼,目光落在墙角那根旧木枪上。红缨褪作灰褐,枪杆裂一细缝,乃早年校场演武时被敌所伤。那时他还穿禁军制袍,腰佩银鱼袋,一声令下,百人齐动。

如今此枪锈于角落,无人记其曾挑飞多少敌刃。

他缓缓起身,走向兵器架,伸手取枪。

指腹抚过枪尖,铁锈簌簌而落。

解下腰间布条,一点一点擦去积尘,动作虽慢,却稳。

“我要走。”他说。

声不大,却如重锤落地。

林羽不答,只将手中地图轻置箱笼盖上。

粗笔勾画之南岭地形图,墨线清晰,标注简明:何处可屯粮,何处易设伏,何处有暗道通山外。

“你到了自然明白。”他说。

林冲点头,启角落旧木箱。

内叠几件换洗衣物,一卷兵书残页,还有一块褪色护腕布——乃当年在禁军时,妻亲手所缝。他不多看,只将兵书与布条塞入包袱,又取两把短刃藏于袖中。

“我不能一人走。”他背对二人,声沉下来,“随我上山的老兄弟,还有二十多个。他们非为吃酒赌钱而落草,实是活不下去。我要走,便得带他们同走。”

“护民寨不拒人。”林羽道,“只要愿守百姓、练真本事,谁皆可来。”

“可他们信我,未必信你。”林冲转身,“你要我带人走,便须让我知晓——你们到底图个甚?不是换山头做寨主,不是另立旗号争名声,我要听实话。”

林羽起身,行至其前。

“我们不想做英雄。”他说,“只愿让那些无地种、无屋住、孩子饿得哭的人,有个地方站着活。不跪官,不求施舍,自己种粮,自己练兵,自己守家。敌人来,便打;不来,便过日子。”

顿了一顿,“你不为谁效忠,也不用写降表。你手中这杆枪,只为己,为你身后之人而握。”

林冲盯他良久。

而后伸手,抓起桌上地图,展开一看。墨迹未干之标记透着一股生猛劲儿,不像文人画山水,倒似猎人踩出之路。

“你挖了陷坑?”他问。

“三道。”林羽答,“北岭箭塔日夜有人巡哨,南坡设滚石机关,寨墙不高,但每段皆留反击口。我们不指望挡千军万马,但敢来犯者,须留下命。”

林冲嘴角微动,似欲笑,终未笑出。

“你还记得校场演阵否?”他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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