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晓以大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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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双斧深陷土中,刃口半埋,虎口裂开数道血缝,喘息如雷牛吼。
他瞪着林羽,目眦尽裂,似要将此人焚骨扬灰。
林羽立定不动,足下如钉入地,目光却稳如铁铸。
“你今日拦路,”他开口,声不高,字字如锤,“是为梁山计,还是只为杀戮痛快?”
李逵一怔,喉间滚出一声咆哮:“老子奉令行事!谁敢离寨,便是叛逆!”
“那我问你,”林羽踏前一步,距斧不过三尺,“若胡马南下,屠我百姓,你手中双斧,砍的是番贼,还是自家骨肉?”
李逵张口欲骂,却被这话噎住。
林羽不待其应,声骤拔起:“女真已破燕云,边关告急!百姓弃屋奔逃,千里不见炊烟!此时你我在山道上自相举刃?你李逵有胆,何不去北境取几个真贼头颅回来?”
李逵面色紫涨,拳骨捏得咯嘣作响,终是无言。
戴宗立于侧后,眉峰紧锁,唇动数次,终未出声。
林羽转望林冲身后队伍——老弱相扶,肩挑背负,刀枪虽锈,握之甚紧。他抬手一指:“这些人,非逃兵,非盗寇。他们只是不愿跪着活命。你今日能拦一时,可挡得住天下倾覆?”
李逵咬牙切齿:“护民寨……算什么东西?另起炉灶,不是分梁山根基?”
“不然。”林羽摇头,“护民寨不称尊、不建旗,不争寸土,不纳投名状。只做一事——保境安人。流民来,给一口饭;难民至,给一间屋。练出乡勇,不上赌命山寨,只守一方乡土。”
他顿了顿,目光直逼李逵:“若有外敌犯境,第一个提刀出阵的,便是我们。消息共享,战线互援。你不信,今日便可记下此话——护民寨与梁山,共御外侮,生死同担。”
松枝漏下的光斑落在李逵脸上,明暗交错。他低头看那插在地上的双斧,胸膛起伏如浪。
“你……说这些,图个甚?”嗓音沙哑。
“图一条活路。”林羽答得干脆,“也图一个心安。我不求你点头,只请你让开这条路。让他们走。日后若护民寨背义忘恩,你提斧登门,我林羽束手就戮,绝不还手。”
李逵猛然抬头,怒火再燃:“放屁!你以为几句虚话——”
“铁牛。”戴宗忽出声,音低而沉,“公明哥哥常说,大局为重。今外患压顶,若真可联手抗敌……容他们去,未必是错。”
李逵转头怒视:“你也倒戈?!”
“我没倒戈。”戴宗迎其目光,“我只是说,若真是为了梁山好,有些路,不必堵死。”
两人对视良久,李逵鼻翼翕张,终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羽不动,亦不催。
片刻,李逵猛地下腰,双手攥住斧柄,奋力一拔,泥块飞溅。双斧扛上肩头,背身而立,声音闷如闷雷:“老子不信你这套言语!可……可若有异心,我李逵追你到天涯海角,劈你成两段!”
言罢,大步走向树丛,一脚踹翻青石,骂了一句粗话,再不言语。
戴宗轻吁一口气,望向林羽,眼神复杂:“林教头这一去……忠义堂怕是要乱。”
林羽抱拳,神色肃然:“梁山若有召,赴汤蹈火,不敢辞也。今日之别,非断情谊,乃另寻生路。他日沙场相见,仍是我兄弟。”
戴宗默然片刻,终是点头:“好。我回去……只说不知情。”
林羽拱手:“多谢。”
转身行至林冲身旁。林冲一直沉默,此时抬眼,扫过李逵背影,又看向戴宗,唇动数下,终未语。
林羽低声:“走吧。”
林冲点头。抬手一挥,动作不大,却如铁令下达。
队伍缓缓启程。老人拄杖前行,妇人抱子随行,少年握紧柴刀短枪,脚步沉重,却井然有序。走过李逵身边时,无人开口,亦无人仰首,唯余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李逵始终背立,肩头绷得如弓弦。
武松走在最后,戒刀归鞘,右手仍搭柄上。途经李逵时,脚步微顿,低声道:“黑旋风,你是个直性人。可莫把直性,当成了愚钝。”
李逵浑身一震,猛回头,却见武松已大步而去,背影挺直如松。
戴宗叹一声,低劝:“走吧,铁牛。事已至此。”
李逵不应,只盯着那远去队伍,直至身影被山弯吞没。
……
山道蜿蜒,暮色四合。
林冲前行,肩扛长枪,步履沉稳。不曾回首,脊背却略略松弛。
林羽并肩而行,低声问:“下一步,如何安顿?”
“先至二龙山旧寨。”林冲答,“地势隐,有水有林,可屯粮,可练兵。站稳之后,再图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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