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无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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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急,哨卒喘息入内,抱拳道:“头儿,信使回了。”
“人呢?”
“在院中候着。”
林羽起身,步出厅门。信使满身尘土,马未卸鞍,面上怒气难掩。
见林羽至,单膝跪地,双手捧出一焦黑竹筒。
“州府驿丞拒收文书,当众砸了印信泥封,道我等是草寇,妄图冒领国储,将文书掷入火盆,烧成灰烬,片纸不留。”
林羽接过竹筒,指尖触其焦痕,粗粝刺手。低头看那断口,内里空空如也。
良久,他将竹筒置于石阶,一脚踏下。
咔嚓声响,碎为数段。
“知道了。”他转身回厅,声如山后老井,平而无波,“去洗把脸,歇两个时辰,再轮岗。”
信使愕然,欲言又止,却被文书轻轻扯袖,拖出院外。
林羽复落座,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粮册——三百七十三人,日耗粮近两石;战马三十二匹,日需豆料五斗。存粮不过十日之计。伤者五人,唯以盐水续命。昨日猎户献半只野兔,熬汤分作六碗,人人不过一匙。
他提笔欲书,笔尖悬纸,终未落下。
朝廷这条路,断了。
非推诿,非拖延,乃是生生踩碎了递出门外的手。
掷笔起身,行至沙盘前。护民寨居中,十一村环列四周。西岭有坡地三片,荒废多年,石多土薄。他曾思垦之,奈何边事紧急,人力尽用于守御,延宕至今。
不能再拖。
吹灭残烛,离厅而出。
日已高升,寨中喧动如常。有人补栅,有人砺刀,灶房炊烟袅袅,夹着柴火味与一丝腊肉香气。几个童子在场边追逐,笑声清亮。林羽走过时,声渐低,众人抬眼望他,眸中藏话。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一句准信,等一个去处。
午时三刻刚过,武松与林冲先后入厅。
武松肩扛铁锹,进门便往墙角一撂,砰然作响。“等你半天了,有酒无?跑了一早,嘴都裂了。”
林冲不语,拱手为礼,立于沙盘侧。面色沉沉,显已闻信使之事。
林羽看他二人一眼,拎起水壶,倒三碗凉水,推过去。
“朝廷不认咱们。”他直言无讳,“第二道文书被烧,连驿馆门槛都没踏进。往后莫想他们给一粒米、一尺布。”
武松端碗之手一顿,水泼半盏。“那咱们吃甚?喝西北风?”
“自己找。”林羽步至沙盘,手指划过西岭,“三件事,今日定下:第一,武松率轻骑,每日巡村,以盐、药、布匹,换十一村之粮。粗粮为先,耐饥者皆要。第二,林冲统寨兵,明日始,开垦西岭荒坡,抢种粟麦。虽秋前难收,然积少成多。第三,我遣人暗查邻县私粮之路,看有无商贩敢运粮入山。”
林冲皱眉:“私粮?此乃犯禁。”
“我等亦非‘正编之师’。”林羽冷笑,“他们不依规矩,我等何须守死法?”
武松咧嘴一笑:“哥哥说得是。金狗杀来时,谁赐我们一刀一枪?饿死不如拼死,拼死不如先吃饱。”
林冲默然片刻,点头道:“人力可调。五十人足矣,轮班作业,不误巡逻。只是……荒地瘠薄,若无粪肥,收成恐微。”
“想办法。”林羽紧盯沙盘,“人活着,法子便活着。自今日起,寨中粪土尽数收集,不得乱弃。猎户所获兽骨,留之,砸碎拌土。凡可用者,全用上。”
武松拍案而起:“就这般办!我即刻点人,午后便可出发换粮。”
“不急。”林羽抬手,“先去校场。”
三人并肩出厅,直赴校场。
日头正毒,百余寨兵操练阵型,喊声震谷。见首领至,迅即列阵,肃立无声。
林羽登点将台,环视众卒。
“昨日朝廷来人,赐三百石霉粮,二百袋掺沙米。”他声不高,字字如钉,“今我又遣人请粮,文书当众焚毁。道我等是草寇,不配领国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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