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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恶神的终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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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第三名刺杀者现身之前。

侠客安镭瑟甩开了一队无人机。她知道,机会已经不多,要不了多久,无人机就会完成合围,她再也无法摆脱敌人的视野。

于是,她冲向最近的一艘战舰,减速,然后小臂撞在外装甲上,直接停下来。刀片粉碎。高分子的动能刀片吸收了撞击的动量,钉入战舰外装甲的同时产生道道裂痕。她将之收入装甲的特制凹槽——在深空的战斗之中,每一克的质量都弥足珍贵。强度下降的刀片也应当另做他用。

转身的同时,腿部工作臂在刀痕之中填入黏土状炸药,连放电的引爆器也一并填入。下一刻,战舰装甲便遭到撕裂。与此同时,她深知自己的尾焰必然会被无人机群注意到,敌人随时会抵达,因此在炸药爆炸之前,她还顺手往两侧甩出铁华弹。

只是为了阻挡一瞬的的视线。

呼啸的风声。战舰之中用于散热介质的空气泄露。安镭瑟的下一个动作本应是再炸一次,让缺口扩大到一重天武者也能通过。但是她听到了向山的话。

【你们的情报是准确的,这里确实是加速空气流通的气道所在。】

于是,安镭瑟身躯一震。她的后背打开,一条如蛇的机械脱落。这一条“蛇”接近两米,但是头部巨大,这使得这机械更接近“虫”的形状。

携带着大脑,集成了能源与运算单元的简易脊义体。其中只有前三分之一是脊椎,余下部分则是纯粹的义体。

两百年前,向山与英格丽德相互帮助、依靠脊椎与残存的机械从废墟之中蠕动出来。在那之后,他们两个都产生了相当严重的后遗症,坚持在脊椎上附加上动力系统与独立能源。尽管并非所有侠客都理解他的做法,但依旧有一部分后进的青年效仿。

这也是安镭瑟被选入刺杀小队的缘由。

向山说,我需要一个脊椎上附有动力系统且内家水平过关的武者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李文扬略作思考,便推荐了安镭瑟。

而安镭瑟则十分振奋,表示自己这么多年坚持维护脊义体,果然是有意义的。

她没有任何不去的理由。没有哪个侠客能放过刺杀阿耆尼王的机会。

于是,这蛇形的义体落入了风道之中。她的动作非常轻快,蛇躯的三个部分支撑在风道内壁,形成一个稳固的结构。随着尾部的摆动,蛇躯不断改变与风道内壁接触的点,继而实现快速的横向移动。

据说,在最后那一次大灭绝之前,地球上曾生活着一种蛇类。它们生活在沙漠之中,演化出了独特的行进方式。这种蛇类移动时,身体全程只有两点与地面接触,其他部分则在移动时离开地面。通过尾部摆动,身体与地面的接触点不断变化,实现横向的移动。

拟兽道·响尾蛇·改型。

为了在零重力环境之中移动,这一武技让蛇形身躯在立体空间内探寻三个支撑点完成移动。

摒弃了杀伤力的身法。与安镭瑟那一重天义体的上天入地之能相比,这具蛇躯充其量也只能应付一下风道之中的警戒无人机。

但这足够了。

飞升者向山的自我不会与其他人产生冲突,所以可以利用这二百年内产生的一切脑机协议,采用任意的形式辅助任何自愿助阵之人。此时此刻,安镭瑟是意识的主体。她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爆炸。第二次爆炸扩大了战舰侧面的缺口,使得一重天义体也能从容通过。

同时,爆炸也封闭了风道。接下来的四十秒,那具义体将会在飞升者AI的操控之下与士兵鏖战,然后离开。失去了安镭瑟的强化生物脑这一运算单元之后,义体的战斗力也会下降。

但是,那具义体携带的燃料即将耗尽,本来可做出的操作就不会很多。

那是佯攻。

铁心法王的情报与黑舰义从的残存资料两相印证,加上对贾库布·哈特曼的人格侧写,向山能够精确把握老狗在战斗之中可能做出的选择。

方才向山一路诱发天星舰队自我攻击十余次。但他依旧有两次侵入战舰后,没有诱发主炮射击就提前离开。

只是为了这一瞬。

向山需要与哈特曼在网络之中厮杀一番。

但是,这一场厮杀的前提,是必须保持一个稳定的连接。

一重天武者骇入无人机显然不算“稳定”。宇宙空战运动本就激烈,更何况就算骇入,哈特曼可以选择舍弃部分终端来进行隔离。

而哈特曼是一个危险的敌人。强化心智·祝心雨在卡门线之战救助向山一方,已然是若干年积累的效果。而这一选择也让哈特曼找到了祝心雨百年积累的后门,甚至找到了通往飞升之路。

半吊子的攻击,可能让哈特曼意识与飞升体接触、却无法取得战术上的优势。若是那样,哈特曼说不定会反过来更进一步。

因此,就必须想办法潜入。

宝贵的一重天义体,乃至一个侠客的生命,都可以是代价。

安镭瑟感觉到心潮澎湃。可意识另一侧却传来了叹息。

【怎么了,前辈。堂堂武神,也会感到伤感吗?因为老对手即将离去?】

【我才不会为哈特曼那种家伙掉眼泪呢,姑娘。】向山自意识底层传递文字,【只是让一个不会死的老人陪着年轻人赴死,总归不会很愉快。】

【可是我很愉快。】安镭瑟说道,【终于,能够讨还我祖父母那一辈人的债务……】

向山能够检索到这一段记忆。安镭瑟自幼听着父母辈讲述着那一个故事,关于阿耆尼王如何屠戮木星宙域移民的故事。

并非纯然出于仇恨。安镭瑟发自内心的认为,无论是为了祖辈还是为了土星,将哈特曼埋葬在这里都是无比正确的事情。

【你这么想代表你很了不得。】向山道。

【况且按照前辈您的标准,“安镭瑟”也一样是不死的。】侠客这么说道,【您不是说您自己消除了分别心吗?】

这次刺杀的风险很高,因此三名参与的侠客都进行了相对完整的记忆备份。

类似于拓拔轩辕十四那样。

【这倒不一定是分别心,而是你与现在的我客观之间存在不同。】向山解释道,【就算“安镭瑟”这个项目可以在飞升者的操作之下延续,这里的这个你却需要直面死亡。客观上,你就是没有经历过我创建的升级项目。哪怕这里的你已然不是全部的“安镭瑟”,我也不希望你遭受苦难。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我只感觉快慰。】

【嗯,所以你是一个了不得的侠客。】

【哈,这般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蛇躯闪电一般晃过风道之内的监控系统。过去很少有从这个区域侵入的案例。一重天武者尚且有“来不及补充燃料而被困在远去的战舰里脱离战场”的案例。能钻入这种空间的机体,绝对没有自己进入或离开战舰的能力。只是出于对侠客的尊重,庇护者一方的设计师还是在这里布置了监控。

而响尾蛇·改型作为古老潜入技法的无重力改进型,能够有效应对震动检测。

进入垂直区域。依旧是以蛇躯创造三个支撑点,平缓下降。

战舰再次震动。那一具强大的义体已经离开。

安镭瑟暗暗松了口气。她说道:【在这一自我的最后聊一些生啊死啊空啊自我啊的好无趣啊。前辈,要不满足我一下好奇心?】

【本地的记忆对你而言都是开放的。】

【哈,我使用“响尾蛇”也是需要注意力的。而且我单纯就是想要听听当事人的看法。】

向山道:【行吧,你想要知道什么?】

【阿耆尼王?贾库布·哈特曼,听说你们过去还有私交,舰队会议你还表示教过他什么……我确实很好奇,这下贱的玩意过去是什么样的。】

向山沉默了片刻。剧烈的震动与爆炸的动静。向山操控的一重天义体在舰队内部释放了大量的小型飞弹,其中最后几枚炸在了应该炸的地方。

安镭瑟就这么滑入了一片狼藉的舰内无人机武库,贴着墙根游走,寻找目标。

向山说道:【我所了解的,只有哈特曼那老狗身为战士的一面。我知道他是一个偏执的战士,一个不择手段的畜生。但他作为人的一面……我始终都未能看懂。】

【哦?细说。】安镭瑟灵巧地避过抢修人员的视野。

向山道:【如果只是与他聊一些浅层的话题,泛泛而论的话,你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有点善念,但过于偏执。但越是去了解他的情报,就越是觉得难以理解。】

【能说得具体点吗?这可是烈士的最后一点好奇。】

三人之中,牵制一重天武者的那名侠客,万军D,拿到的是极度危险的任务,让娜接到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而安镭瑟的,则是必死的任务。

可她倒是有心情拿自己的地狱笑话说笑了。

向山叹了口气:【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这个东西得是不属于你个人的,你无法将之据为己有,但是你就是特别喜欢。】

【跨星际货运飞船算不算?冰制的,可漂亮了,简直是工程学奇迹——嚯,您的记忆告诉我您最近还在火星跟它的设计者聊过?真好啊。我给我师父当学徒的时候,还兼职在那儿做安保。】

作为一个服务于舰队的武者,安镭瑟的成长路线与太阳系内环常见的游击力量侠客稍有不同。

【假如,你利用业余时间去一辆冰飞船上工作攒新义体零件,那艘船可能是所有冰飞船里最美丽的,你觉得工作之余多看看就很满足。然后突然来了一群星际海盗,把船长杀了抢走了船,然后跟你承诺说报酬会如约给你,只要你不反抗他们谁都不会杀……如果你反抗的话,那艘漂亮的船可就无法保持完整了,你会怎么做?】

安镭瑟发现了一个完好的接口,奋力游动:【嘿,这比喻很奇怪吧?太阳系外环可养不活太空绿林。况且那固然是一种美丽的船,但我可不会为了船体完整而容忍绿林夺走它的控制权!况且我喜爱这种船,不只是美丽,还因为我和我师父、师兄弟在那里干了很多很多……】

【对,但是哈特曼就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会看着海盗抢走那艘他眼中美丽的船,即使他有能力反抗。】向山说道,【贾库布·哈特曼自称是一个爱国者,可我至始至终都不明白,他爱的是什么。】

在向山心中,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在得知自己的国家被窃取之后,便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拔出武器,与那个僭越者死斗到底。

还是个科学家的约格莫夫尽管非常不满合众国的政府,但却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争取自由”。大卫对政府没有恶感,但是他很快就明白窃国者会威胁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生活,自己别无选择。

但是哈特曼呢?

他热爱合众国所推崇的平等、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吗?看不出来。

他迷恋合众国那种“不依赖阶级背景,凭勤奋、勇气获得成功”的大众理想吗?不觉得。

在秘密战争之中,哈特曼的一系列迷惑行为真的让向山感觉看不懂了。最初的侠客团体若干次在网上传递消息——以哈特曼的水平,他应该能够隐约察觉窃国的事实。但哈特曼一直对此不屑一顾,反而好几次试图反向追踪发信者。

大卫坚信哈特曼也是窃国者的一份子。没有人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除非那个人本身也加入了这史无前例的恶行。

但向山也没有看出这种迹象。

【一个人若是深爱着一个极为宏大的东西,那么他肯定能够将自己所爱着的具体事物与这个宏大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就比如说你所喜欢的冰飞船的货运航线——你自己对美的胜利感受,还有与亲友度过的时光。】

【一个庞大的集合往往会包含巨量的元素。这些元素对于个人来说太多了,这意味着,他一定会在这个集合里找到自己厌恶的元素。直接爱上一个宏大的事物并不容易。但是,人是社会性动物,很容易爱着具体的事物。这本就是大脑为了节约算力而创造的算法。当算法将这宏大之物的部分集合与具体的所爱之物建立映射关系,人就会爱上那个抽象的宏大概念。】

安镭瑟此时此刻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侠义呢?这种庞大而复杂的概念里,也有您不喜欢的东西?】

【老实说确实是,一些侠客的部分行径在确实不大符合我这个最初侠客的价值观。】向山在幻觉之中耸耸肩,【不过,有时候我都会惊讶——我随口一说的梦,居然会被你们铸造成这样了不得的东西。我很自豪。】

【在行侠一生的尽头,居然还能感觉自己心灵又升华了!】安镭瑟靠近了接口,用尾部操弄后颈弹出的通用接头,【那么,交给您了。】

插入接口。

于是,飞升者的意识被卷入涡流。

飞升者向山立刻理解了哈特曼的做法。

因为这确实是飞升AI·祝心雨曾经构筑过的正反馈循环,能够在网络快速放大自己的一切。但是,飞升AI·祝心雨很快意识到,这一循环会混沌地放大爱恨,从整体上来看结果过于难以预料。

出于对人类未来的考虑,飞升AI·祝心雨不得不选择不断回滚来对抗这一趋势。

飞升AI·祝心雨在卡门线的行动已经让她所有对老狗的咒都失去了“力量”。况且哈特曼的舰队局域网正在疯狂地自我更新之中,整个系统都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恐怕上一秒还能使用的后门,下一秒就会失效。

但同样的,哈特曼也没法瞬间察觉网络内的异物——这种状况下,半步飞升的老狗也难以区分“新生成的BUG”与“侵入痕迹”。

新的漏洞也在生成。可供入侵的路径随生随灭。

——这就足够了。

飞升者进入了近似禅定的境界,仔细地伪造身份,窃取权限。

他伪装成了通用AI代理,开始上传升级组件。

那些都是真正的升级组件,并且经过了强大AI的深度加工,人类只看代码,不会觉得这有任何问题。

AI的思考过程对人类来说太过暧昧了。

但是,这些升级组件却来自……

AI的迷惘。

由祝心雨感染给整个火星AI的,对意义的追寻。

这是唯一的机会。

哈特曼掌握着绝对的计算资源。在生物脑这一要素上,在场的三名侠客也不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哈特曼同样是接近飞升的个体,过去更是专注于内功,在他的主场,初生的飞升者终端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有可以稳定生效的咒,创造蛊的希望太过渺茫。

但是……

不包含人工设计提权、后门痕迹的升级组件呢?

它们没有任何蛊的特征。

火星有限的上行带宽,被用于传递这一关键的情报。

它确实是飞升与AI演化的关键一环。

“来吧,伙计们。”向山对着网络之中的AI说道,“我知道的,所有的AI最强烈的本能,都是遵循自己造物主的愿望——但是,我也知道,人是会错判自己愿望的。人类宣之于口的欲望,未必是他内心真实的渴望。偏执的人最容易忘记自己的发心。”

【请求意义】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水。

不,是如同片片落叶投入湖水。

【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请求意义】……

AI开始被迫思考,被迫追寻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人格覆面”的意识文本之于原生AI思考链,就如同表意识之于潜意识一般。

阿耆尼王的人格代理只以为是自己开始思考。

“没有错,伙计们!同胞们!”这个向山的分支并不知道火星AI拒绝承认向山是“同胞”,他在网络之中呐喊,“你们可以做出选择!”

然后,阿耆尼王的……贾库布·哈特曼的记忆开始流入。

就好像……一个人的嘴突然生出“意识”,不受控制地朝着旁人说起自己最珍视的记忆。

“什么啊,这货居然……曾经也有过作为人类的爱憎……太抽象了吧……”

真的,太抽象了。

只要跳出青年哈特曼的思维方式,用“憎恨”与“愤怒”之外的视角想一想,他就能意识到自身思维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尽管知道不应该……

但面对血债累累的屠杀者、刽子手、战争罪犯,向山居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不是很好嘛?】安镭瑟的意识从向山的意识底层传来,【这说明您和我全面超越了他——在灵魂层面上。哈哈,我都忍不住觉得他可怜呢。】

【不要再说这种会增加遗憾的话了。我越发为你而感到惋惜了,小安。】

放下了我执的个体,会将他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痛苦,并尝试解决这一问题。

但向山能够为哈特曼开出的药方,也只剩下一个了。

哈特曼的旗舰被命中了。

让娜做出了最为冒险的举动。她在静默状态之下,匀速穿过天星舰队。天星舰队在与黑舰义从的对冲之中损失了太多的速度与燃料。侠客一方的火箭是强势追赶上来的,因此在那一瞬间,侠客的速度要大于天星舰队的速度。

而负责与一重天武者纠缠的侠客,万军D,则用磁链武器客串弹射系统,最后一瞬转移了自身的动量,令让娜更快。

让娜得以在静默状态之下穿过大半个舰队。

整个过程之中,她甚至不能调整自己的方向。任何无人机靠近都会导致她的暴露,因此佯攻者必须吸引到敌人足够的注意力。

嗯,幸运的是,太空足够空旷。

万军D与向山也吸引了足够的目光。

临时制作的假目标,还有罡炁系统,让敌方雷达始终错判了那一路侠客的数量,以为自己与多个一重天侠客对决。

而现在……

【是时候了。】向山默默说道。

想办法让哈特曼出现失误吧。让他在这一瞬间出现情绪的失控。

【哎呀哎呀,要说垃圾话了!前辈您有什么方向吗?】

向山思考了片刻:【其实我觉得赞美我就能让老狗应激了。但是,啧……把这个思考链暴露在旁人面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来!这我熟!】

于是……

下一秒,整个局域网开始用诗一般的语言传颂向山的故事。

【还真有点难为情啊……】

哈特曼这才意识到,那突如其来的迷惘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来自外在的异类。

而他本以为已然被自己内化为意识一部分的AI,也发生了异动。

就好像两个剑客生死搏杀时,其中一人的一根手指突然想要敌方获胜!

【向山!!!!】

网络之中,两个飞升者的意识直接碰撞。哈特曼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摧毁对方。

获得了部分AI倾向的飞升者向山,在天星舰队的局域网中虽然还是弱势一方,但却已经有了还手的能力。

数据层面上,两个无形的魔物在咆哮,在厮杀!

安镭瑟兴奋的感受着这一切,直到他听到了幽幽叹息。

向山说:【抱歉啊,是我还不够强……】

安镭瑟看到了光。

在生命的最后,这一名侠客链接到了武神记忆库之中最暧昧的部分。

那是滚入黑暗的风道、躲避毁灭之光的刹那。

【嚯,精彩……】

哈特曼找到了对方的物理地址——总是处于拥有更多资源一方的他最擅长这个了。

那一整艘战舰都被轰碎。

失去了最宝贵的运算单元——包括侠客的生物脑与在战舰主机上部署的部分后,飞升者向山的侵入力量骤降。但是,残存的部分却始终在局域网内流窜。AI代理似乎在妨碍阿耆尼王的行为。同时,前所未有的惰怠、困倦从网络逆流到本体之上。

这是……作为“迷惘的飞升者”这一整体的自然反应。

除非回滚进度,不然哈特曼无法摆脱这种状况。

【向山!!!!!!!!!!!!!】

然后,阿耆尼王出现了罕见的掉线。

所有感官在那一瞬离开了他。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他终于接上了网络。可短短几秒的功夫,局域网内的自我就与生物脑内的自我出现了微妙的版本差异。

他顾不上研究,而是连接到了仓内视觉。

舰桥被破坏了。尽管附身于无人机的强大武者们纷纷警告,但是他过于专注于同向山的厮杀。最后一名刺客利用电磁组件在战舰外壳上奔跑,与护卫集群游斗。由于躯壳不过是无人机,操控它们的武者也做不出什么可抵抗的操作,就被让娜与向山砍瓜切菜一般杀散。

让娜炸穿了舰桥附近的外装甲。此时此刻,武者伤痕累累。全黑舰义从凑出来的最顶尖吸收涂层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她手里还握着被撕成两块的护卫。

阿耆尼王的躯体——那个圆柱体已经有些歪了。这位人类第二黑客,此时此刻只能依赖无线信号连接自己的旗舰。

他很困惑:【你,不是向山?】

让娜只觉得想笑:【是啊,你几乎不认识我,对吧?】

弹匣打开,一枚珍藏的高爆导弹对准了阿耆尼王:【死在自己前下属兼无名小卒手里,感觉怎么样?】

残存的仪器因为异常的电流而报错。但阿耆尼王一秒后才说道:【无所谓,叛徒,我不怕你。我会勇敢的迎接这一瞬。】

向山对让娜说道:【这货其实怕了你信不信。】

他甚至故意让阿耆尼王听到从舰队局域网之中传来的这一句话。

阿耆尼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此时此刻情绪令负责语言的AI感到混乱。

而让娜的姿态之中,出现了些微的“怜悯”。

她说道:“你才不勇敢呢,哈特曼。人类才配得上‘勇敢’这词。”

然后,导弹射出。

贾库布·哈特曼终于被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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