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恶神的终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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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立刻就明白了对手的战术。
即使在最多只有四名一重天的前提下,侠客依旧选择了分兵,并且至少有两路。一路正面吸引一重天武者与机群的注意,一路冲击舰艇,一触即走。
对方来自黑舰义从。他们拥有过去阿耆尼王与第六、第七武神对战的记录,熟悉阿耆尼王的风格。阿耆尼王会在战舰遭到侵入的时候,果断使用另一艘战舰的主炮,主动炸掉己方的战舰。
而侠客们自然也会想到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一触即走,造成“已然侵入”的假象,引得天星舰队主动炸毁自己的战舰。
这样看似是侠客的单方面胜利,己方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对方就自己炸掉了战舰。
但帐不能这么算。
每一次接近,每一次佯装侵入的攻势,都需要进行加速与减速。
而在太空之中,任何快速的变速都会消耗携带的工质。
几乎不消耗工质的那几种推进方式,提供的加速度过于微弱,只适用于长期的加减速。
义体所能携带的燃料是有限的,与战舰相比,微不足道。
而在深空舰队,相邻两艘战舰之间的间隔,最低也是数十千米,最远甚至可以达到三千千米。
“跳舰战术”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实施者必须有足够的损害管理与资源管理能力,能够从敌舰获取资源。
穿折着利用运动战打穿舰队,就必须有夺取资源的能力。
而反过来,若是在敌方夺取资源之前炸掉战舰,那么侠客就肯定无法获取资源。
对方只是白白浪费了接近战舰的燃料。
匀速再算上无规则变速、变向消耗的燃料……这个侠客绝对无法抵达旗舰。
贾库布·哈特曼的天星舰队采用了严苛的战术。在确认有敌方精锐小队采用跳舰战术的前提下,战舰在自身外装甲破损超过一分钟未发送“已驱逐侵入者”信号,就会被友方战舰主炮直击。
阿耆尼王确信,这就是正确的战术。
一重天武者比战舰稀少得多。哈特曼最低只需要包括旗舰在内的五舰抵达土星网络信号内。这很简单。
行星护卫舰队在遇到深空舰队时的唯一策略,只能是沿着行星轨道进行规避,用行星本身遮蔽自身,抵挡深空战舰的主炮。在常规情况下,这是有效的战术,因为行星护卫舰队的运动轨迹半径远小于来袭的深空舰队,且可以从行星本土获得补给。而一旦进入行星的引力井,深空舰队就会过于笨重。这一优势使得行星护卫舰队始终没有被淘汰。
能够将敌方舰队与空降部队阻拦在引力井边缘,就是行星护卫舰队的存在意义。
但哈特曼只需要能将舰队局域网连接到土星网络。他只需要将五艘残舰压到土星引力井边缘就会胜利!
只是……
这种疼痛……
等同于失去部分神经的疼痛。
新生成的算法将这种“失去的感觉”映射到了天然的痛觉之上。
不适应的感觉。
哈特曼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使用过这种感受了。他开始自主修改损失评估算法的映射关系,以保证整个网络的专注力。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即使组建了本地的接近战技能数据库,在武术的运用下也比不过搭载了飞升者片鳞的侠客。
于是他决定进一步释放自己下属所提炼的本地数据。
在百分之一秒后,塔纳托斯的意识从自己曾经的下属的体内浮现。
“哦……不……不……我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不不不!”
塔纳托斯立刻明白自己身处最前线了。
归类在“塔纳托斯”这个项目之下的记忆,上一个还是在月球。但是共享记忆库却告诉他,真正的塔纳托斯已经被第十二武神斩杀于地球。
这里之所以是他而非铄乞底,是因为铄乞底的思维模式过于异常,AI重建失败了。况且铄乞底武功虽然更高,但是更适配舰内环境。
“您没有向我许诺过这样的永生……这只是记忆备份而已……缺失太多……不不……我不完整!我根本不完整……不要……不要让这样的我活着!”
但死亡并不被允许。协议开始拨动思考的弦。塔纳托斯被更大的整体联系了起来。
他知道梅里亚杜克就在二百米外——同样是在下属身上复现的复制品。根据共享的记忆库,梅里亚杜克与铄乞底一起执行了必死的任务。
梅里亚杜克擅长防御。
刚才两名一重天武者与数台无人机在一秒内失去了联系。如同木星之上沿着纬线奔流的风暴,无可匹敌、无法阻挡的天灾。
那干脆利落的攻击,甚至都没人能够锁定。
刚才爆炸的两名一重天武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令人绝望的差距。
“不不不……战……要战……不……必须要战斗……杀了他……”
“战或逃”的判定被重新改写,他必须以“战斗”为前提进行思考。梅里亚杜克正在靠近。他是太阳系有名的盾术战斗大师,或许能够形成阻拦,给塔纳托斯观察的机会。
但是……
塔纳托斯却对梅里亚杜克生出了嫉妒心。
梅里亚杜克拥有更加完整的人格数据。
这个“塔纳托斯”不过是过去的记忆,是对技艺的备份,是与科研骑士团合作研究人类认知时的留底数据。而梅里亚杜克则是飞升大门对阿耆尼王打开一丝之后,对人格数据的完整拷贝。
但是……
尽管存在明显非理智的嫉妒,可协议却锁死了敌我的身份。
塔纳托斯与梅里亚杜克身上都带着更伟大、更上位的“整体”所赋予的使命。
这个使命是思考的前提。
服从!服从!服从!
战斗!战斗!战斗!
消灭!消灭!消灭!
持盾的一重天武者在靠近。七千米之外,还有一个友方机体与十五台无人机组成编队。
塔纳托斯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
作为参与过围剿第十武神的高级武官,塔纳托斯的武技在全地月系武官之中稳居前十。但是,这前十里包括了铄乞底这样专精舰内环境的,自然也存在更擅长大气圈内作战的。
因此,被阿耆尼王挑选出来驾驭残存八具义体的最强军官,免不了会产生重复。
同时,塔纳托斯也知道,如果环境出现了改变——比如说进入舰体甬道,那么这个人格会连同“塔纳托斯的武技”一起离线,换上更适合舰内环境的军官。
“来吧……来吧……来吧!”在如同神经直连的网络之中,塔纳托斯发出了只有己方才能听到的嚎叫,“来呀!飞升者!消灭!消灭你!”
梅里亚杜克已然成功与塔纳托斯汇合,另一个塔纳托斯携带着无人机编队,已然靠近一千米之内。
然后,火光闪现,九台无人机的爆炸连成一道锐利弧线。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数千米外,最近的战舰被己方所引爆。
塔纳托斯看到了火光之中另一个自己的身影。似乎与自己一般绝望。
梅里亚杜克此时此刻还能冷静判断。
——对方失误了吗?
猛然的偷袭没有命中一重天武者,反而打在了无人机上,后续的袭击便失去了突然性。而爆炸的先后顺序,会立即揭示攻击的来源……
雷达功率集中,朝着三个可能的方向扫去。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他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飞弹射出,然后是光束武器开火。光束似乎引爆了什么,对方猛然加速,似是想要闪避,却被导弹锁定……
EMP在这瞬间出现。通过高爆炸药爆轰压力瞬间压缩线圈,继而急剧压缩线圈内的磁通量,常见的低成本非核EMP。一重天武者甚至可以用义体反应堆为EMP炸弹的电容器组充电,来达成更佳的效果。
在那一瞬间,几名一重天武者都感觉到了“失明”。
正如人类的视网膜被强光刺激一般,雷达的接收装置也需要时间复位。他们失去了一种感官——这种感觉就类似于自然人骤然失去视觉或听觉,失去了一种感受世界的维度。
——过于轻易了……一重天武者的吸收涂层下一般还有反射涂层,更何况是用在这种关键战役的侠客精锐……
——不,那是……
推进器的辉光居然在百米之内爆发。迅捷如同闪电一般的冲刺。
迷彩如同星之影。那恐怖的身姿瞬间切近,居然精准地刺入塔纳托斯与梅里亚杜克中间。
塔纳托斯似乎反应过来了,想要朝着某个方向望去。但是他的机体跟不上被外部数据强化的判断。
一根白焰火尖枪脱手而出,从视觉死角刺入,与塔盾边沿发生摩擦。梅里亚杜克的后背被垂直命中,那正是外装甲的薄弱之处。金属射流破坏装甲,动能将可分离的钢芯打入梅里亚杜克的躯体。作为枪杆的外壳在吸收了动能之后被强磁场偏折、弹开。
梅里亚杜克惊恐地残念甚至没有在网络之中传递开去。
他模糊地推测出了经过。
向山只在极短时间之内开启推进器。他释放了倒计时的EMP炸弹,然后拖拽着一具伪装成一重天义体的假目标靠近无人机群并放手,随后用投掷刀片攻击无人机,同时启动了推进器。
无人机爆炸,还有远处战舰的爆炸,掩盖了那一瞬的火光。
假目标由于惯性,沿着向山原本的方向运动,被锁定。高度紧张的敌人只注意到了这一个目标。
在最后那一刹那——在距离敌人不到百米的瞬间,他才最后一次变速。
敌人其实一直都能“看到”武神,但是却无法将武神的身影从背景噪音之中分离出来。
梅里亚杜克没有推测出这一点,因为他压根不相信有人可以如此精确预判战舰的殉爆。
塔纳托斯那一刹那的心理活动则是……“他怎么敢?”
就算通过提前闭锁雷达系统的接收器,这个侠客在接近的瞬间,也只能通过被动光学侦查手段——原始的视觉索敌。失去感受世界的重要感官……他怎么还能做出这样迅捷的操作?
雷达复位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两个身影。是两个敌人吗?他连续开枪,却发现其中身影被瞬间电离化。
那只是一团被磁场拉扯的金属粉尘,因为惯性而保持移动。
塔纳托斯丢失了锁定。
阿耆尼王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一则战舰损毁报告、一则一重天义体损伤报告以及一则击毁报告。
“给与褒扬。”哈特曼的一个线程如此思考,“但显然已不足为惧。”
表演了一场出色的光影魔术,仅此而已。
无论是通过佯攻诱导战舰彼此攻击,还是与一重天武者纠缠,都会产生消耗。
就算那个飞升者操控的机体可以击杀一重天军官,那个速度、那种攻击方式,也绝不可能从我方的一重天军官身上获取补给。
与之相比,哈特曼还是更在意自己的飞升局域网运算资源的损失。
战舰的主机也是局域网的重要节点。数据都有彼此备份,不会随着战舰的损毁而损毁。但是阿耆尼王进化的速度却难免因此而拖慢。
就算回避了疼痛,效率也难免降低。
实在是难以忍受。
——你没有必要去做令自己痛苦的事情。无论如何,上帝都会爱着你。
伴随着“憎恶”的情绪,哈特曼另外的线程也触及了自己所憎恶的记忆。
那是所谓的“父亲”。
哈特曼的生物学父亲——老实说他都不想提那个名字——在高中的最后一个月搞大了两个女孩的肚子。他最终选择了对其中一个说“抱歉”。很不幸——至少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的——收到抱歉的那个姑娘姓“哈特曼”。
据说老哈特曼有那么几天就拽着自己的枪在街区寻找。这件事很是轰动。警察、工会领袖与社区的牧师都出面了。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老哈特曼也只能接受现实。
贾库布·哈特曼鄙夷这个男人。尽管很多时候贾库布都忘记了鄙夷的理由,但这个男人必须被鄙夷。老哈特曼时常这么说。后来贾库布大概明白了。
贾库布·哈特曼应该还有一个不同姓的同父异母兄弟,或者姐妹。不重要。反正那货是个蠢货,只能去念最垃圾的公立中学。贾库布·哈特曼深信,自己的天才来自于老哈特曼以及一点点概率突变,而自己软弱的部分则来自于自己的父亲。
但这个世界居然存在“探视权”这种把戏。贾库布·哈特曼必须接受生物学父亲的探视,每周与他相处。
在被牧师从老哈特曼的枪口下救下之后,这个男人更加虔诚地持守传统。因为找不到稳定的工作,男人打零工养家好几年,最后还是教友们凑钱给他买了一辆二手卡车赚取生活费。
阿耆尼王已经快三百年没有唤醒这一段令自己憎恶的记忆了。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早知道应该使用药物洗掉相关记忆吧。若是飞升之道混入了不纯之物……
构成贾库布·哈特曼的一切都会被他在局域网内构建的正反馈循环所放大。
就连痛苦、憎恶、仇恨也一样。
不,不。反过来思考,正是憎恶与仇恨让哈特曼更加强大。如同生铁被锻打成钢。他不得不在逆境之中变强。
就仿佛如今……
这样的想法成为了新的起点。全新的算法在局域网内生成。新的模型快速迭代。
——这就是……飞升者的力量!
就如同砂轮一般。在磨削过程中,砂轮磨粒钝化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由于磨削力的作用自行脱落,露出新的锋利磨粒,使砂轮保持持续切削能力的特性。在苦痛的磨损之中,哈特曼正在自我锐化。
新的战舰损伤报告。又有两舰被自己人击毁。但是对方也出现了失误。他在破开一舰的外装甲之后,居然立刻撤离,没有进一步扩大战果。
“如果以四机为前提进行计算,这个恐怖分子所携带的燃料不足以支撑她冲到旗舰。”
没有燃料的话,一重天武者也只能在匀速的情况下承受无人机群的撕咬。那可谓是真正的“蚁多咬死象”。
将任务委托给远端的自我,哈特曼继续专注于自身的进化。
痛苦逐渐剥离。怒火依旧熊熊燃烧。
那是让他更进一步的憎恶与仇恨。
那是……让他与生物学父亲这等庸人之间生出差别的情感。这很宝贵。
那个男人,只会说一些削减斗志的话。“无论如何,上帝都会爱着你”什么的,真的很可笑。他还曾带着幼年的贾库布参与过教堂的集会。但贾库布·哈特曼也因此而意识到上帝才不会无条件爱谁呢。社区里的人都在讨论电子游戏对青少年的危害,这让少年很是不爽。
贾库布·哈特曼当时很想质问那个男人,如果他发自内心喜爱电子游戏,上帝——或者谁,真的还会无条件爱他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
——终止进程。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又一个杂讯被飞升局域网的力量掐灭。
听说那个男人在经历中年丧妻之后,试图与哈特曼的母亲重新开始。哈特曼没有过问这件事,那个时候他野心勃勃,即将前往中央情报局或者联邦调查局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管他呢!反正得是个能让他放开手脚的地方。
无趣的故事就让他这样结束吧!贾库布·哈特曼一文不值的童年只有这样而已,不管怎么循环放大也只能汲取到这么多的推动力。他只想带着怒火去与敌人战斗……战斗……
约格莫夫的计划……野心……确实吸引了哈特曼。阿耆尼王确确实实决定用忠诚回馈这个赋予了自己梦想的伟人。他也会堂堂正正地按照这个计划,参与最终的圣战,并且以武力证明自身存在的正确性与合理性。这将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他会成为真正的神明,参与新世界的重建。
飞升局域网内部,甚至开始生成更远大的梦。哈特曼不知道这是否也是飞升的必然路程。他的一部分觉得这同样是非理性的,需要扭转。而另一部分却觉得这是进化的证明。
更多的战舰损毁报告。但是不要紧,对方出现失误的比例越来越大了。更多的舰艇及时发送了“侵入停止”的信号,没有被己方主动击毁。
侠客似乎是想要使用这种手法让哈特曼误解,好令哈特曼怠慢,放宽天地同寿之战术的使用时机。但阿耆尼王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这一切只是徒劳。
每一次冒进,都会让侠客被更多的战机与无人机群咬上。他反而需要耗费更多的资源去与这些杂兵作战。
他仍旧表现得如同风暴、如同火焰,但是却已然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
物理法则与时间将这可怕的怪物一点一滴推向死亡。
而残存的七名……现在是五名一重天武者,也在连续击破了近十个或真或假的目标之后,对另一路敌人完成了合围。
还有众多的无人机群。
两百年过去了,技术还是一点一滴重新倒向了拥有权力的一方。两百年前,单一机体冲击战舰的过程比现在简单。但是飞升之力的调度能力却不是两百年前的原始军武道可以比拟的。那个武者确实可以不断逃脱某一强者的锁定,但是他不可能同时逃过众多的锁定。
在引力井之内,单一机体或许会有更出色的发挥吧。
“真是可惜了。”阿耆尼王对此感到愉悦,“这是你们唯一一个阻止神明诞生的机会。”
阿耆尼王是神明,是英雄,是程序员,是魔鬼,是网络……
战斗,战斗,战斗……
战斗的记忆构成了阿耆尼王的主体。
他是如此的强大……
——可是,这一切的意义究竟是……
——强大的意义是……
——战斗的意义是……
没由来的杂讯/杂念。
这一杂念经由哈特曼亲手构筑的正反馈循环放大,不断生成新的自我诘问。
二百年未有的困倦感浮上心头。
——无趣的非理性思考。懦夫才会追求意义。强者只需要存在。
于是,他开始掉转注意力,去掐灭这些进程。
追问意义本身毫无意义。
就如同……
对,就如同那名冲击舰阵的侠客一般死得毫无意义。
哈特曼终于得到了一则报告。那名侠客资源将尽,不得不深入我方战舰。最终那艘战舰被另一艘战舰的主炮命中,该侠客也在介质传递的毁伤之中死亡或遭受重创——至少没有任何生还迹象。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纠缠一重天军官们的武者也活不了。
残存一机。不知道之前的击毁报告里是否混着真实战力。
以“黑舰义从投送四名一重天武者”来考量,那一路似乎有点太过轻易……
也不重要了。
来吧,继续推进飞升!
继续等待飞升!
突然,旗舰震动!
爆炸。
——发生什么了?是谁?
哈特曼错愕。
但这个时候。舰队内网传来了回答。
是对阿耆尼王疑问的回应吗?AI竟然开始生成诗意的句子?
那是庇护者的恐惧。那是侠客的赞美。
——他是将爆的火焰,他是未至的风暴,他是倾盆的雨水,他是由远及近的雷霆。他是暴徒中的暴徒,是暴君的天敌……
——每当侠义衰落,每当不公横行,无名的义人们就将他重新创造……
——那是暴政者二百年暴行所塑造的敌对之神……
——那是众人二百年向往所维系的抗争旗帜……
迫近的敌人正是……
武神,向山!
——不……
哈特曼这才意识到,那突如其来的迷惘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来自外在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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