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八章 条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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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封信，让沈器远暴跳如雷的同时，也终于认清了现实，那就是全天下真正能帮他实现心中抱负的，除了那个奸诈如狐狸、凶狠如恶狼的便宜女婿，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因为林庆业在写给他信中，以非常诚恳的悲天悯人的态度，建议他与起兵作乱的那些人化干戈为玉帛，通过谈判解决彼此之间的分歧，共同推选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宗室子弟为王，然后遣使到燕京，请求大明崇祯皇帝的册封。

只要这个共同推举出来的宗室人选，获得大明崇祯皇帝的正式册封，就能彻底平息朝人国内各方争端，真正实现朝人国内永久和平。

林庆业的这封劝和的信，直接被沈器远撕得粉碎。

让他与在南四道发动叛乱的那些人坐到一起，重新从宗室子弟中公推一人继承王位，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那个王位非他莫属，不成功便成仁，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而且他必须成功。

一旦失败，他和他的家族，包括他的沈党骨干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将被清算，甚至都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他来说，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哪怕只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为了自己和同党之人百年之后的清誉考虑，他也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他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便没人能在史书上说他半句坏话。

对他来说，林庆业的态度，就是那种看起来和稀泥的两不相帮的劝和论调，正是他最痛恨的。

这种论调，看起来公平公允，但是实际上却是站在了敌人的那一边。

因为，将来只要不是沈器远或者其他沈氏子弟登上王位，那么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必然会被人清算。

就算他凭借自身实力可以一直掌权，但是他死后呢？

甚至包括李德仁，他都不敢信任。

这一次李德仁自己根基不稳，并没有参与政变，但是将来呢？

就算李德仁自己感恩沈器远的拥立之恩，但是李德仁的子孙呢？

即便沈器远本人与李德仁相安无事，将来能够寿终正寝，可是沈器远百年之后，沈器远的子孙后代呢？

权臣之路，就是一条不归路。

要想一劳永逸免除后患，就只能取而代之，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对沈器远来说，林庆业的建议，简直就是让他等死，也是在让沈氏家族和沈氏子孙等死。

所以，在接到了林庆业的劝和信之后，沈器远彻底绝了借助林庆业的力量平定国内叛乱的念想。

最终，在反复权衡利弊得失之后，还是决定回头找杨振来了。

崇祯十七年正月二十九日下午，经过漫长的谈判过程，杨振与沈器远的特命全权使者沈器周、安五伦、沈越仁三人，共同在一份只有薄薄几页纸的密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开城密约的条款并不多，最为核心的内容也不过寥寥数条而已。

其一，杨振将亲率大军南下，为沈氏平定国内的叛乱势力。

其二，杨振支持沈氏自立，并且为自立后的沈氏提供保护。

其三，沈氏割让黄海道作为杨振出兵平乱的酬谢之礼。

其四，沈氏自立后开放江原道，允许征东军左翼总兵府驻军并派人垦种荒地，等等。

拿到了这份新的密约之后，杨振所部兵马的态度自然为之一变，南下的速度马上快了起来。

崇祯十七年二月初一下午，杨振率军抵达汉阳城，与自己的便宜岳父沈器远见了一面，进一步了解了汉阳城内外和京畿道的形势，还有江原道、忠清道、庆尚道、全罗道叛军的最新情况。

昌德宫政变发生以后，沈器远十分难得的保持了稳扎稳打的战略，虽然有不少人劝他分兵南下，去分头镇压江原道、忠清道等地的叛乱，但是他都没有听从。

而是将自己从北方带回来的能够掌控的十几万人马，尤其是其中的三四万精锐，牢牢控制在手中，让他们一直驻扎在汉阳城内外和京畿道以内，没有乱了自家阵脚。

这样做，虽然显得有些软弱无能，但是却在第一时间稳住了自己的基本盘，没有对外露出多少破绽。

同时，他利用这段时间，专注于清除汉阳城内外和京畿道各地的反对派，以参与政变密谋为名，在安置李氏宗室子弟比较多的水原府、广州府等处杀得人头滚滚，最大限度消除了内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