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梦断雷鸣8 通政枢(1/2)
东域,天岳城城主府。
月光照耀在天通湖的水面上,池中灵鱼游荡,泛起一阵涟漪,它们全然不知岸边楼宇中,有诸多真人上修正在游鉴品点,正探讨它们之中哪条鱼儿更加肥嫩可口。
被临时建给赤龙门的楼宇顶间,诸多金丹汇聚一堂,正热议着近日刚刚被青霄府划立好的东洲疆域灵图。
仙枢既定,东洲修真联盟有了实际主导所在,值此格局大变、规矩重立之初,每一位金丹真人心头都或多或少生出不同的心思。
主位上,简雍手中拿着一卷灵图,乃是自家门派所在的《翠萍道镇守灵图》,其中标注了详实的资源分布索引,哪些地区是高山灵地,哪些地区是平原沃土,哪些又是低阶秘境藏所,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他这位赤龙门黄龙殿主此后要接手经略的疆业,约莫再过两三日,就得启程去遍览全道,勘机察运。
而他身旁,身披羽氅的中年男子闭目深思,手中拿着两样物什,左手是一枚玉简,其上光华流转,隐约写着《翠云秘报》,正被仔细阅览;右手是一张灵图,曰《雷川道疆土详参》。
此时乃是二月十一的晚间,距离那日须弥山开府已经整整过去五日,五日以来,青霄府颁发东洲修真律度相应文典共计四部,分别是《青霄仙律》《府院制》《接引制》《乾元修道仪》。
对于统属权责也进行了详细封设:
在内,首先设“章文台”,基于多年前的联盟《主事席制》划立金阙议事位,确定了当年九家门户的正当决议权,东洲修真界一切大事最终都由青霄府章文台决出。
其次,设六司三院用来做实事,让章文台的决策顺当落地。
六司分别为吏司、兵司、工司、灵源司、布道司、功德司。吏司负责落实仙吏遴选委任;兵司负责经运兵事;工司负责东洲各地阵法布设、灵器炼造、灵材锻割、灵脉勘验;灵源司负责修真门户统查、东洲诸多灵地、秘境、商坊灵税征收;布道司负责道藏收藏、各地修真基础法门传布、各地法会举办;功德司负责采运堪灵、观星望斗、测算幽冥。
三院分别是修文院、昭礼院、刑律院。修文院分为总院和分院,总院在须弥山,分院在各道,乃为青霄府作为上界乾元文府道统下属,传教授火、延续文明所立。当然,实际上还起到了监察、纠理各道的作用;昭礼院主要负责筵宴、典礼、祭祀、外交等务;刑律院主要负责守护青霄律度。
这便是一套完整的仙府班底,足以对内运作。
而在外,玉章天君封授了四大镇守,划立了东洲二十三道,诰封各道监察使、副使,敕封各道修文院主事、教习。
同时,还进一步确立了青霄九军,以过去七年的原班编制直接任命,他姜玉洲自然而然担上了青霄第九军的统帅职。
不仅如此,由于过去七年多的开辟功绩、战威彰露,昨日府中商议九军边防,那位老人特意给了他主动选择的余地,而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家去雷川道或者岳东道驻防,不管是本身有意,还是遵从大能心意,最终姜玉洲选定了去雷川道。
雷川道相邻妖盟鹏云城,那是妖众蛮舞一族的五阶灵山,有着妖族最强大的妖王之一,蛮舞神泣坐镇,可谓卧榻之侧,有妖擎俯睨。
此时,他仔细观阅陶寒亭传回来的密报,神情略显沉重。
原因无他,随着前年鹏云城彻底兴建完成,这两年自黄石妖域深处游聚在翠云山下的妖修越来越多,密报中说,那些妖修大多都被编入了蛮舞一族统帅的‘噬日军’中。
回忆当年清灵山刚刚收复,云中紫背鹏鸟凶蛮长啸,哪怕与陈勰斗法输了,嘴上仍难服气,足见这一支鹏属自上而下,横行无忌。
‘将来两军相对......’
姜玉洲心中呢喃,颇生激荡。
正思索间,门外突然有筑基后辈进入,乃是第九军参军录事陶望参,他快步行至简雍和姜玉洲身后,小声说了几句话,二人同时皱眉。
姜玉洲与简雍对视一眼,自行起身,带着陶望参走出阁楼,拐角处正是有鲁修崖在等候,满身的风霜气尚未散去。
“师伯!”鲁修崖面色悲伤,恭敬执礼。
姜玉洲打出屏障,凝眸相问:
“什么时候的事?”
鲁修崖道:“今日清晨,死在了晋地肃北郡,形神俱灭。”
中年道人正要细思,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
“天岳城距晋地颇远,你是如何赶来?”
鲁修崖禀道:“清岳师叔带着我等去槐山用了传送阵,先传至清灵山,再往北赶,入夜方回翠萍山,命我前来禀报。”
姜玉洲才想起来有这道便利,颔首点头,沉默片刻,问道:
“宗师弟教你传什么话?”
鲁修崖清了嗓子,肃穆道:“清岳师叔说,刘师兄反借叶坚神通入梦查幽,临死前传了一段话,乃曰:是...拘魔宗黑水冠...养蛊洁身...呃!”
他将刘小恒临死前对总部二说的那几个字,一字不落的复述而出。
姜玉洲初时疑惑,五六个呼吸后,突然间凝眸发问:
“你,再说一次!”
鲁修崖顿了顿,复又开口:“清岳师叔说,刘师兄反借叶坚神通入梦查幽,临死前传了一段话,乃曰:是...拘魔宗黑水冠...养蛊洁身...呃!”
话毕,只一瞬间,姜玉洲心头早已生了凉寒。
‘拘魔宗,黑水冠......黑水莲华冠!’
身披羽氅的道人眸光冰冷,脑子里顷刻明悟了许多东西。
多年来,叶坚和那些柳氏余孽虽然同样藏在门中作祟,但他们之间的性质不同。
柳氏余孽,是明显的敌对势力,与赤龙门的仇怨结自百年来的互相灭门屠户。
可叶坚,起初乃是诚心投拜的弟子门人,完全是个人选择要背叛,所以做了叛徒。
但凡是个聪明人,跟着赤龙门这些年一路经历过来,都能发现这家门派大有前途,有什么理由非得做叛徒呢?
他即没有要害被人拿捏,又没有被人夺舍篡忆,为什么非要背叛门派?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叶坚发现了赤龙门早就被难以应对反抗的人物算在棋盘中。
这等人物,等闲的元婴修士压根算不上数,便是泜水宗那样的千年元婴门庭,在外界都知道赤龙门有陈勰老祖庇护的情况下,也难以教自家这一帮从底层乱局中厮杀起来的桀骜同门惧怕。
非得是化神仙宗,才是真真切切的难以反抗,而拘魔宗头戴黑水莲华冠的修士,仅有一位,便是那近几十年刚刚担任宗主大位的申屠氏元婴真君:申屠匡!
这样的人要算计自家门派,当是再轻松不过的。
想到这里,姜玉洲突然回忆起当年修真联盟推选主事席位,申屠匡明晃晃的纵容阎龙虎指使拘魔宗一小半阎姓金丹真人弃权推选。
原来,不仅仅是阎氏仙族厌恶自家,说不准是那当宗主的暗中谋算好的!
‘养蛊洁身...’
谁是蛊?又要洁谁的身?
若自家是蛊,他们又是要怎么养?
姜玉洲此刻愈发惊疑,阴谋算计之事,他本不擅长,当下更是知道对手乃元婴后期的真君,顿觉压力陡增。
想及此,他又将刘小恒死前的遭遇完整问了一遍,得到了鲁修崖更加详实的回报。
最终,他望向鲁修崖,道:
“你辛苦了,此事不可教旁人知去。且在城中住一日,明日青霄府事议毕,我随你回山一趟。”
说着,看了一眼陶望参。
陶望参会意,对着那赶了一日路的师弟道:
“鲁师弟,随我走吧,且休息一晚。”
鲁修崖松了一口气,应声跟着陶望参下楼。
走下去一层后,陶望参传音相聊:
“那位刘师兄,可惜了...”
鲁修崖以复杂的神色回应陶望参:“我此刻仍有些恍惚,觉得在这世上活一遭,生死之事,实难为也。”
两人漫步下楼而去。
楼顶的姜玉洲望着他们离去,转身走入阁间,遥遥给简雍传递了眼神,后者很快走了出来。
少顷,姜玉洲将事情告知他,简雍的第一反应是:
“我家和他何时有了仇怨?”
姜玉洲心里叹气,这位老大自年轻时跟他的思维就不太一样,摇头道:
“你哪管什么仇怨,人家只需看不顺眼,说谋算你,也就谋算了,如今咱们该论的,是如何应对。”
简雍却不急不徐道:
“我晓得,可凡事总有个因由,这等人物谋算咱家,必有其因,寻着那因,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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