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9章功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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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璹面前这人叫元魁,军情寺丞。
元魁是伪唐降人。
当年李破率军破李神通时,元魁为伪唐大军斥候,被俘投效,后被选入军情司。
当时中原诸侯割据,征杀的昏天暗地,比之五胡之乱也不差多少,根本看不到一点统一的曙光。
突厥也没好到哪去,两次南征失利,各部损伤惨重,怨言载道,始毕可汗又暴病而亡,阿史那杨环在李破帮助之下趁势夺取突厥汗位,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
那时阿史那杨环送萧皇后南归,初步和李破定下了盟约。
可李破对突厥警惕犹存,唯恐在他领兵南下之时,突厥内部再生变故,于是派了许多人去草原上打探消息。
几年当中,能在大利城站住脚的却只有元魁带着的这一队人,并在阿史那杨环率众迁汗帐于突厥旧地时,跟随迁移的队伍一路来到了突厥圣山脚下。
如此十多年过去,元魁传送消息,积功为军情寺丞,也成了大唐安插在突厥的情报头子。
这和后来那些间谍肯定是不一样的,当世谍探的主要作用还是在于刺杀,煽动叛乱,劝降等等。
至于打探消息,没有便捷的通讯手段,消息一来一回,往往已经时过境迁,情报失去了时效性,很多也就都失去了价值。
所以很少出现像元魁这种坐探,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也难以控制。
也就是突厥人对谍探疏于防范,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在王庭重地潜伏了这么多年。
而反过来,突厥人对中原的刺探,也不是刻意为之,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来到草原的商队,中原逃人等等,粗略的对南边进行了解。
专门派遣谍探进行刺探的事不是没有,但非常少见。
直白些,其实就是突厥人做不了这种细活。
…………
元魁等人的身份在突厥都是北附的南人,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算是融入到了突厥人当中。
前几年突厥人建城的时候,元魁在突厥王庭开起了工坊,与不少突厥权贵有了更加紧密的利益捆绑,可以过的越来越滋润。
突厥的大事情他大多能事先察之,传回军情寺或是报给常驻王庭使节,都由他自己决定。
这种安插在突厥心脏中的谍探头子对于大唐的重要性不问可知,所以不但元魁本人的官职几年一迁,也惠及到了自己南边的家眷。
元魁别看姓元,祖上却只不过是鲜卑人的部属而已,出身微寒,能走到今日地步,除了机缘巧合,以及自己的才能之外,其余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富贵。
所谓时势造英雄,无外如是。
…………
此时石室之内茶香渺渺,元魁正就着一个火炉,有些笨拙的给郑使君烹茶。
“这是去年司中专门派人送过来的蜀中贡茶,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郑元璹脸带微笑插了一句,“看这色泽,闻这茶香,应该是绵竹老君茶,确实是世间不多见的好茶。”
元魁点头大笑,“没错,就是这个名号,使君不愧出身豪族,端的好本事,只看一看闻一闻就知道什么才是好东西。
可惜了这好玩意,名号听着就好,可入口就算了,茶是给使君这样的人喝的,咱们这些粗人还是饮酒爽快些。
哈哈,使君莫要见怪,来日使君回了长安,可不要在司主面前咱不晓得感恩……”
郑元璹嘴角抽了抽,那姓张的虽也是河南人物,但出身微贱,如今在朝中更是人憎鬼厌,谁会跟他闲话往来?
…………
待元魁笨手笨脚的沏好茶汤,加了点盐沫,郑元璹饮了两口,眉目舒张,在突厥这边想要喝到好茶,确实不太容易。
其实郑元璹晓得如今长安盛行的清茶,往茶里放盐加糖,蜂蜜,或是其他枣桂之类的东西,都可以是前隋故事了。
权贵之家引领风潮,现在攀比的是茶叶的产地,茶汤的色泽,口味,煮茶的手艺等等,如果待客时再往里加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会遭人背后耻笑的。
只不过这事在郑元璹看来没那么玄乎,不过又是一个楚王好细腰的故事罢了。
陛下出身……不太好,应该不通什么风雅之道,以前喝酒喝的肯定是劣酒,茶嘛……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
清茶饮起来简单,还能体现节俭,等当了皇帝,一举一动万众瞩目,于是贵族们纷纷仿效,最终引为一时风潮罢了。
…………
元魁煮茶的手法,火候什么的都不用提,优点只有茶好,耐心也足,不一时屋内便已茶香四溢。
郑元璹饮了两口暗道了一声好茶,可惜人不对,地方也不对,盐巴也粗粝,带着些苦涩,影响了茶味,糟蹋了好东西。
好在郑元璹虽也有世族习气,可到底曾从军多年,知道怎么跟元魁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少谈风雅,多言俗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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