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尘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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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缝闭合之后的第三天，大千世界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平静。<\/p>
那场三方大战，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月儿以魔主之身封闭天缝，又独自清扫了残留的魔煞，从此再无踪迹。凡间联军与五大天部，便在那样一场惨烈的厮杀之后，各自退回了阵营。<\/p>
大战虽已落幕，天地却仍未恢复元气。灵气比之从前，又稀薄了几分；许多原本灵气充盈的洞天福地，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末法时代的阴影，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缓缓笼罩了整个大千世界。<\/p>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站在焦土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心中五味杂陈。有人跪在故人的坟前失声痛哭，有人望着断壁残垣沉默不语，也有人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要将这片土地重新撑起来。<\/p>
魔渊大殿之上，良辰独坐高位，望着满殿的残兵败将，久久无言。<\/p>
三日之前，这里还站着无数意气风发的修士；三日之后，能活着回来的，已不足三成。青元山、坠星谷、玄冰宫、玉华楼，一个个传承千年的宗门，有的断了香火，有的干脆从大千世界上抹去。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如今大多化作了冰冷的墓碑。<\/p>
\"良辰公子。\"钱默川缓步上前，声音沙哑，\"各派的伤亡……已经清点出来了。\"<\/p>
\"说吧。\"良辰道。<\/p>
\"凡间三十六洞天，有十七个洞天折损过半；中小门派，断绝传承的，足有百二十余个。\"钱默川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至于陷阵营……\"<\/p>
\"我知道。\"良辰打断了他，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陷阵营……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剩下。\"<\/p>
大殿里一片死寂。<\/p>
王大发又补了一句：\"更糟的是，灵气枯竭，往后各派弟子的修炼，怕是要比从前艰难百倍。有些年轻弟子，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了。\"<\/p>
\"这便是我等要面对的将来了。\"良辰缓缓道，\"魔煞虽退，可这末法时代，才是真正的考验。\"<\/p>
\"那……那该如何是好？\"一名年轻的掌门颤声道。<\/p>
\"如何是好？\"良辰轻轻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既然能从血海之战、仙凡大战、魔煞之祸里活下来，便没有理由怕一个'灵气稀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下去，便重新铺平。\"<\/p>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殿中原本低迷的气氛，也随之松动了几分。<\/p>
良久，良辰才缓缓开口：\"他们的名字，我都记着。玄甲军旗，我也替他们收着了。往后每逢清明，我为他们焚一炷香。\"<\/p>
众人默然垂首。<\/p>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瑶姬扶着天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身上缠着绷带，显然伤得不轻。<\/p>
\"良辰。\"天勋望着他，神色复杂，\"这一战……多谢你了。\"<\/p>
\"不必。\"良辰淡淡道，\"都是为这大千世界拼命，谈不上谁谢谁。\"<\/p>
\"话虽如此。\"天勋沉默片刻，道，\"那魔煞之祸，说到底，是我五大天部引来的。若非我们一时糊涂，篡改天道、接引异域之物，也不至于死伤这许多生灵。这个责任，我天勋认。\"<\/p>
\"认与不认，已不重要了。\"良辰缓缓道，\"重要的是，这大千世界，往后该如何走。\"<\/p>
\"是啊。\"瑶姬苦笑一声，\"我无色界部，金仙陨落大半，玄丹一途，怕是就此式微。大罗天部折了诛仙卫，大赤部、禹余部、清微部，也各自伤了元气。这一战之后，我五大天部，怕是再难像从前那般，高踞天外、俯瞰凡间了。\"<\/p>
\"那是好事。\"晴柔在一旁冷不丁接了一句。<\/p>
\"你。\"瑶姬脸色一僵，想要发作，却终究没有反驳。<\/p>
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场大战，输的不止是颜面，还有底气。五大天部曾经高高在上，视凡间如蝼蚁；可到头来，力挽狂澜的，却是凡间那个叫良辰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的那支陷阵营。<\/p>
\"晴柔说得对。\"天勋竟也罕见地接了一句，\"这一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五大天部自以为执掌天道，可连天道都被那暗法则之主篡改过，又凭什么以为自己无所不能？\"<\/p>
他说得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众人听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连瑶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晴柔说得没错——五大天部执掌大千世界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也曾是从凡间一步步走上来的。这一战，算是把他们从神坛上拉了下来。<\/p>
\"晴柔。\"良辰轻轻唤了一声，示意她不必再说。<\/p>
\"我明白。\"晴柔低声道，\"我只是……替那些死去的修士不值。\"<\/p>
\"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良辰缓缓道，\"他们愿意为大千世界而死，那便是值得的。\"<\/p>
话音落下，大殿又陷入沉默。<\/p>
夜渐渐深了。众人各自散去，只余下良辰一人，还坐在殿中。<\/p>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清冷而孤寂。<\/p>
他想起月儿。想起她化作魔主之前，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想起她说\"若有来生，我还要做那个在你身边的月儿\"；想起她封闭天缝之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p>
她忘了他。<\/p>
可她却还记得这大千世界。<\/p>
他想起那一夜，她在月光下对他说的话。那时的她，还是那个会为了他皱眉、会为了他落泪的月儿。而如今，那个名字，已经只属于高高在上的魔主。<\/p>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怨她么？不怨。她是为了大千世界，才走到那一步的。恨她么？更谈不上。他只知道，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隔着千山万水，也愿意为他送来一缕月光。<\/p>
\"月儿。\"良辰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疲惫，\"你到底……去了哪里？\"<\/p>
那一夜，魔渊上空的风很凉，吹得人心里发空。<\/p>
第二日，良辰召集众人，议定了几件大事。<\/p>
其一，是重立各派山门。凡间伤亡惨重，许多宗门只剩下一两个弟子，需要重新整合。紫凝学宫、七杀门、无双阁、花间派，这些幸存的宗门，将负责收拢散落的修士，重建传承。<\/p>
其二，是安顿凡人。大战虽在云端，余波却波及了无数城池村落。良辰派了弟子下山，替那些流离失所的凡人修缮房屋、布施粮草，尽量让这场浩劫尽快过去。<\/p>
此外，他还特意交代了一件事——将那支陷阵营的玄色军旗，供奉在魔渊后山。每逢朔望，点一盏长明灯，让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有个归处。<\/p>
\"他们是大千世界的英雄。\"良辰道，\"英雄，不该被遗忘。\"<\/p>
众人齐声应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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