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尘埃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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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是他自己的事。<\/p>

\"我想出去走走。\"良辰对众人道，\"这大千世界，我守了这么多年，如今魔煞已退，天缝已封，也该让后来的人，自己学着撑起这片天了。\"<\/p>

\"良辰公子要去哪里？\"王大发急道。<\/p>

\"不知道。\"良辰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走到哪，算哪吧。\"<\/p>

众人还想再劝，却见他目光坚定，显然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只有柳嫣，望着他那瘦削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p>

她跟在他身边这些年，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重伤垂死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眼中带着倦意。<\/p>

她知道，他不是累了。他是心疼。心疼那支为他死战的陷阵营，心疼那个为他忘掉一切的月儿，也心疼这千疮百孔的大千世界。<\/p>

\"你……还会回来么？\"柳嫣轻声问道。<\/p>

良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p>

\"会回来的。\"他说，\"这大千世界，是我的家。我走再远，也会记得回家的路。\"<\/p>

当夜，良辰独自收拾了行囊，悄悄离开了魔渊。<\/p>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路过陷阵营的营地时，对着那一片空荡荡的校场，深深鞠了一躬。<\/p>

\"诸位弟兄。\"他轻声道，\"良辰……去了。\"<\/p>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有人在无声地应他。<\/p>

良辰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浓重的夜色之中。<\/p>

他一路向东，走过焦土，走过荒村，走过那些被大战波及、正在缓慢重建的城池。<\/p>

沿途所见，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废墟前，替死去的儿孙烧纸；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路边，茫然地望着行人。他悄悄留下一些银钱和粮食，又悄悄地离开，从不多作停留。<\/p>

他不愿让人认出他。那场大战之后，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千世界。有人称他救世之主，有人称他凡间脊梁，可他只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名号。真正撑起这片天的，是那些倒下的无名之人。<\/p>

他的身后，是满目疮痍却重燃希望的大千世界；他的前方，是未知的山水与漫长的归途。<\/p>

而那轮明月，始终挂在天上，静静地照着他远去的方向。<\/p>

仿佛在说——<\/p>

走吧，去散散心。<\/p>

这世间的风雨，总有一个人要替你挡着。<\/p>

而你，也该歇一歇了。<\/p>

良辰在山道上走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时，终于在一座破旧的古庙前停下了脚步。<\/p>

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香火早已断绝，蛛网结满了梁柱。他推门进去，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坐下，解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只青玉长命锁，轻轻摩挲着。<\/p>

锁是空的。天书早已被他封存其中，参不透，也炼化不得。可他还是随身带着，仿佛那里面，还留着一点她曾经的气息。<\/p>

\"月儿。\"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低声自语，\"若有一日，你记起了我，便来这庙里寻我吧。我若不在，也总会在附近的山山水水里，等你。\"<\/p>

他说完，将长命锁重新挂回颈间，靠在神像下，缓缓闭上了眼。<\/p>

庙外的风停了。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落在他安详的睡颜上。<\/p>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p>

像是把这几年来所有的疲惫，都一并还给了梦乡。<\/p>

那破庙里，没有香火，没有木鱼，只有一阵风从破旧的窗棂里吹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袍，吹动了他颈间那只青玉长命锁。那长命锁在他胸前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仿佛是有人在轻轻应他。<\/p>

他靠在神像下，睡着了。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疲惫，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坚强。他只是一个累极了的人，在一个破庙里，靠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睡着了。<\/p>

庙外的风，渐渐停了。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颈间那只青玉长命锁上。那长命锁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仿佛是月儿曾经的气息，还在那里面，还在陪着他。<\/p>

他在梦里，好像看见了她。她还是那个在月光下对他笑的月儿，还是那个会为了他皱眉、会为了他落泪的月儿。她在月光下，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像是要拉他，像是要跟他说什么。可他却怎么也听不见，怎么也够不着。<\/p>

他在梦里，低低地唤了一声。<\/p>

\"月儿。\"<\/p>

没有人应他。只有那破庙里的风，还在一下一下地吹。<\/p>

良辰在那破庙里，睡了整整一日。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温暖，只剩下一片淡淡的橘红。<\/p>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那破旧的屋顶，望着那结满了蛛网的梁柱，一时竟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月儿，有陷阵营，有魔渊，有这大千世界。可他醒来之后，却发现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p>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摸了摸颈间那只青玉长命锁。那长命锁还在，还在泛着淡淡的光。他轻轻摩挲着那长命锁，摩挲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来。<\/p>

他推开门，走出了那座破庙。庙外，是一片青山，一片绿水，一片正在缓缓恢复生机的大千世界。他站在庙门口，望着那一片青山绿水，深深吸了一口气。<\/p>

那一口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气息，有这大千世界重新活过来的味道。他知道，这大千世界，还没有死。他知道，这大千世界，还在往前走。他知道，他也该往前走了。<\/p>

他转身，看了一眼那座破庙，看了一眼那尊不知名的神像，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那一片青山绿水，一步步走了过去。<\/p>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一片夕阳之中，消失在了那一片青山绿水之间。那一轮明月，已经在天边缓缓升起，静静地照着他远去的方向。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为他守着这大千世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