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0章 剑指一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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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刘品绪，今天下班前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跟白秋石联系一下，让他把黄石礼最近半个月的外出记录和通讯频次再细化一遍。我要的不是线索，是能够钉死位置的证据。”

陈子荣一一应下，飞快记在随身本子上。

厉元朗又说：“还有，让人把高润平近期的主要公务行程列出来，注意，只列公开活动，不搞任何私下摸排。”

陈子荣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明白，只列公开行程。”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午后的车流中。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湿气息。

厉元朗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经从策源县的那些项目和纪检系统内部的反常迹象，蔓延到了更高层的权力运行场。

而他要做的，不再只是查清一个案子，更是要在层层迷雾中守住底线，把每一个伸进华翰集团案里的黑手，一个个看清楚、按住、再拔掉。

黄石礼在动，何永谦在动，高润平的影子若隐若现。

这三个人，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策源县能扛住的。

但严宣还在前面撑着。

祖平也在摩拳擦掌。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祖平的号码看了一眼，又没有拨出去。

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联络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车流如织，霓虹未亮，省城的街道在阴云下显得格外肃穆。

其实，对于高润平和于永谦打得火热，厉元朗心情是复杂的。

他刚上任，对高润平非常信任。

尤其几次下去调研，都把高润平带在身边。

可自从高润平竞争副书记失利之后，他发现，高润平起了变化。

再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事事请示的高润平了。

有些会上，高润平开始唱反调，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态度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柔和。

几次研究干部问题，高润平拿出的方案与厉元朗的意图明显相左，却又偏偏拿程序规矩说事，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厉元朗起初只当他是竞争失利后心里有落差，过段时间自然会调整好。

毕竟在省委班子里，干部进退留转本就寻常，谁也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

可后来几件事叠在一起，厉元朗才慢慢咂摸出味来。

高润平的变化，不只是在情绪上，更像是人在重新站队，而且是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有一回，省委办公厅安排下乡调研，原本定的是高润平陪同。临行前一天，高润平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换成了另一位常委。

可第二天，有人却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见到了他，对面坐的，正是于永谦。

厉元朗当时没说什么，只当是巧合。

但那次之后，他多了个心思，几次公务安排中，高润平不是借故缺席，就是到场后寡言少语，几乎不和厉元朗有私下交流。

曾经的默契，正一点点消散。

厉元朗不怕别人有想法，他怕的是一个人把想法藏在肚子里，又在暗地里跟别人拧成一股绳。

高润平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现在安平波又把高润平跟于永谦来往增多的情况摆到明面上，等于把这个人的问题从一个模糊的感觉，变成了一条必须正视的线。

但厉元朗更清楚，以高润平的精明，绝不会轻易留下实质把柄。

他管组织工作多年，对程序门道再熟悉不过，就算真跟于永谦联手，也不会在自己手上漏出明显的破绽。

“再不是那个……”厉元朗在心里把后半句补完，却没有说出口。

人会变的，可真正遇到现实，往往还会停留在曾经的感情之上。

厉元朗对待高润平，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