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他活不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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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夜在榻上昏睡着，赵昔微坐在榻边，太医令站在她面前。

殿外那些百官，被拦在广场上，隔着雕花窗看过去，像隔了一层云雾。

“噗通”一声，太医令忽然跪下了。

赵昔微一惊：“怎么了这是？”

“娘娘。”太医令伏在地上，额头死死地叩在赵昔微脚下，“臣接下来说的话，娘娘听了莫要慌张，也不要动怒。”

赵昔微的心弦倏然绷紧。

可她现在是皇后，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放平，道：“太医令，你慢慢禀来。”

“是。”见她情绪平稳，太医令心下稍安，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皇后娘娘，臣不敢隐瞒，陛下这身子，早在一线天就伤透了，三重伤毒叠在一处，当时能救回已是万幸……可陛下念着娘娘的处境，不许透露分毫。陛下说欠了娘娘太多，不能再让娘娘操心……华州这么一番折腾，把最后一点元气也耗尽了。臣等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法子，可陛下、陛下的病情，仍是回天无力，臣……臣实在是无能……”

他把脑袋重重地叩在地上：“娘娘……还请您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赵昔微愣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奉御，看着他颤抖的肩膀，一瞬间满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句“回天无力”。

“回天无力吗？”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紧紧地扶着椅子，把那股毁天灭地的晕眩感压下去。

“是。”太医令的头垂得更低了，“臣已经下了最猛的药。若……若是这次没撑住，怕是连这个数都没有了。”

赵昔微忽然笑了。

太医令猛地抬起头，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瞒我这么久。”她道，声音开始发抖。

“娘娘……”

“他早就耗尽了元气，你早就知道，你们一直都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风雨欲来的威压，“他在回宫的路上，他问我需不需要他，还跟我说来世不想做皇帝——原来是为这个！”

她一把抓起案上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

瓷碗砸在金砖上，碎成几瓣，药渣溅了一地。

太医令伏在地上不敢动。

“娘娘息怒！”他的声音在发抖。

“息怒？”赵昔微倏地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瞒了我这么久，又立我做了他的皇后，现在你告诉我，他活不久了！你叫我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

她忽地伸手，一把揪住太医令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她没那么大的力气，可她拽着他，太医令也不敢挣，就那么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你告诉我，他到底还有多少日子。你看着我眼睛，说！”

太医令猛地抬头，对上赵昔微的眼睛。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可火底下全是水光。

他忽然老泪纵横，哆嗦着回答道：“最、最、最、最多一个……啊不两个、两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