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8章 虚兽幼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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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将那几行字默念了一遍，心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他回头看向沈离，发现她也在看着那些字迹，目光安静而专注。

“双魂共焚。”沈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意思是，发动这个秘术之后，我们体内的镇魂印会彻底消耗掉，以后再也不能用镇魂印镇压任何东西了。”

楚阳没有接话。他知道镇魂印对沈离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父亲沈天玄留给她最后的印记，也是她身为沈家血脉传承的证明。若是双印合流，那枚印记便会消散，等同于她将父亲最后的遗物亲手燃尽。

沈离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说：“留着镇魂印，如果无支祁的意志又找到新寄主，我们也只能用同样的办法封它一次，再封一次，永远没有尽头。父亲当年留下双印合流的秘术，就是希望后人不走他的老路。”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清晰：“我早就想好了，只要能彻底了结这件事，那枚印消不消，我都无所谓。”

楚阳注视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他转回冰壁前，将手掌贴在浮雕上，灵力顺着纹路再次注入。冰壁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浮雕中央的持剑人影闪烁了两下，那道裂纹逐渐扩大，露出一个隐藏在冰壁内层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卷用兽筋捆扎的陈旧竹简，竹简表面泛着灰黑色的光泽，似乎被年代浸染了很久。

楚阳取出那卷竹简，展开一角。竹简上的字迹与冰壁上的文字风格一致，应当是沈天玄亲手所书。他快速扫过前几行，面上神情微微变化：“这卷竹简记载的不止双印合流的用法，还有当年无支祁被封印前的完整形态。沈天玄在里面特意标注了一件事——无支祁的意志核心，并非藏在天玄榜里，而是藏在当年被抽出的那截脊骨之中。”

他抬起头，与沈离对视一眼：“也就是说，我们怀里的这截黑骨，本身就是无支祁的意志核心。铁算盘说的没错，要彻底灭杀它，只能从骨芯内部进行。”

正说着，石室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霜陨谷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头顶的冰壁裂缝不断扩展。沈离猛地转身朝甬道外望去，洞口的方向，原本灰白色的天空中，那道幽蓝裂口已经扩张成一条贯穿天际的黑色长壑，边缘不断有暗红色的光点洒落，像是燃烧的碎屑。

那些光点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虚兽幼虫，蠕动着向谷内爬来。而在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庞大、模糊的身影正在缓慢地探出。那身影比兽王还要大三倍，浑身缠绕着黑雾般的触须，每根触须的末端都带着一只赤红色的眼睛，猎猎地扫视着虚空。

林宛莹的脸色变得难看：“它要进来了。那东西——应该是散逸碎片找到的新寄主之一，而且远比兽王强大。”

沈离手中暗紫色的灵力已经开始凝聚，楚阳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先别急。它穿裂缝需要时间，我们要赶在它完全进入虚空战场之前，搞清楚它到底锁定了谁当寄主。如果它是碎片融合后形成的聚合体，那我们这一仗能打，但代价会很大。”

他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按在怀中的黑骨上。骨芯内那道被禁制困住的碎片似乎感应到了裂缝中同类的气息，再次剧烈挣扎起来，金色的禁制纹路被撞得不断闪烁。楚阳深吸一口气，沉声对沈离和林宛莹说：“出去。趁裂缝还没完全打开，我们先去截住它。”

三人冲出石室，迎面便是一股夹杂着虚兽气息的腥风。裂隙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只虚兽幼虫，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朝霜陨谷方向爬来。楚阳一步踏出，金色灵力在周身炸开，将最前排的一群幼虫碾成齑粉，随即目光锁定在裂缝深处那道庞大模糊的身影上。

裂缝中的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那双赤红色的巨目缓缓转动，在漫天碎屑与幽蓝光芒中与楚阳的目光对上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干涩得像是锈蚀的金属摩擦：

“……楚家血脉……还带着……我的骨……你是来……还给我的吗？”

楚阳缓缓抽出怀中的黑骨，握在指间。骨面上的银色禁制纹路在他的灵力激荡下亮如白昼，倒映在他眼中，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他没有回答，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声音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像是对他的沉默早有预料，又像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感慨。然后，裂缝中的巨大身影猛地向前推进了一步，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风声停息，四周的虚兽幼虫同时静住，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落下。

楚阳站在原地，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接下来这一战，也许会比在骨塔上面对叶浮生时更加凶险。但他更清楚，这是他一路走到现在，最接近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