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君的春日帐单(1/2)
小药君的春日帐单
「鹤杳查,你要回续道山去了吗?」屈忻扒著马车的窗口,踮著脚,「怎么不多留几日?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花瓣在窗外飞落,四月温朗的上午,神京城的南门光影斑驳。鹤杳杳觉得自己会记住这离开长安前的最后一片海棠,如果少女冷淡的脸没有忽然占据这方小景的话。
一根木钗拴在顶上,微微干散的发丝在春风中飘荡。
「屈大夫,我前日去找你告别啦,你没给我开门。」
「是吗?」屈忻做出思索的神情。
「是啊。你说别敲了,我不在家」。」
屈忻仰起头,又想了想:「你如果走了,小公鸭肯定很伤心很想你的。」
「我们刚刚才告别,他说会给我写信的。」
屈忻仰著头,沉思。
「就算留在神京,我也不在你那儿治病了,屈大夫。」鹤杳杳宣布。
屈忻惊诧:「为什么?」
「师父说我没病。」
「你有病。你都吃我的药了,没病的人为什么吃药。」
「————」鹤杳杳张著嘴,露出迷惘的神情。
屈忻又踮了踮脚,抬起胳膊把提著的几包药努力递进了窗里:「这是往后七天的,我都给你带过来了,每天一副。」
「屈大夫,我不想喝了。」
「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鹤查查有些苦恼地看著这些药,熟悉的药味已经开始弥散开来。
「治的时候说好是半个月,你才喝了八天就要走。」屈忻扒著窗户,殷殷叮咛,「这样病是好不了的。」
」
」
「你自己说,最近是不是更敢跟别人说话了,那天晚上我看你和绿眼睛聊了很久。」
「我本来就敢跟李掌门说话。」
「那个女人很凶的,你都敢跟她说话,太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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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当然了。」
「————那好吧,我收下了。
「承惠十四两银子。」
「————」鹤查杳翻找了一阵。
屈忻接过小钱袋,收回来打开验看,靴底终于啪嗒落回了地面。
一粒两粒三粒————十四两,还稍微重了几钱,屈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续道山的车队。
很多江湖名宿在车马周围寒暄送别,她绕过这些人,攥紧著手中钱袋,在边上一路小跑著进了城门,回到了泰山药楼里。
楼下的病人很多,有个人眼圈泛著绿,她停下来看了两眼,不是羽毛的样子,所以不是绿眼睛。
到了七楼安静了,阴阴暗暗的屋子,飘荡著药气和冰冷的金属味。屈忻先立在门口镜子前捋著头发照了照,将束好的五儿黑发仔细对比了一番,然后捋下这些丝带,提笔在旁边的挂纸上写下「第七日,没有改善,与未用药组无区别。
《黄帝五日柔发方》是假的。」
然后她走进屋子深处,把小钱袋「啪」在案上,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锁得很严密的铁匣子。
打开它,室中不用点烛,仿佛就亮了起来。
金银,还有几样珠宝,顶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屈忻把册子拿到旁边,拎著钱袋的底角,将几粒碎银叮叮铛铛地倒了进去,清脆的声音回荡起来。
然后她打开册子,翻到中央,接著上面的字迹写下「四月廿八,收鹤杳杳之疾尾金,十四两二钱」。
然后她开始往前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笔细字,在十几页后停下,把一块小算盘放在旁边,拨珠一项项验算。
十月初一,入京,结余二百七十三两。
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购发夹、白本、鞋袜等,出十一文。
收治病人四位,入二两。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十一月初三,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给小公鸭治伤。约出二十三两三钱。
十一月初四,给小公鸭治伤。约出八两三钱。
晚食包子一屉,油饼三片,糊糊汤两碗,出二十一文。
十一月初六,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收小公鸭诊金麟血酒一坛,找他钱,出二十两。
租赁离京车马并车夫,出十一两。这家不讲价,以后不租了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十一月廿五,早食馍馍两个,出二文。
绿眼睛帮小公鸭付诊金,入九十两。
午食绿眼睛请吃包子,无出。包子好吃。
除夕,小公鸭把钱要回去了,出三十两。
正月十一,殿下付小公鸭诊金,入三百两!
正月十二,殿下提前付疯老头诊金,入三百两!
正月二十三,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卖小公鸭画像给恋剑癖,入二十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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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小公鸭人偶给恋剑癖,入四十两。
治病人十一位,入四两三钱。
晚食糊糊汤一碗,出一文。
二月廿一,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举办小公鸭同好会拍卖,入七百二十三两!
治病人八位,入二两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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