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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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是谁？

周培仁突然开始感到疑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之间已经长出了蹼。是细小的、半透明的、暗绿色的蹼，从食指和中指之间开始，正在向无名指蔓延。他的皮肤在变滑，仿佛两栖动物的表皮，又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标本被捞出来晾干后，表面那层永远干不透的膜。

这是我吗？我是这种东西吗？如果我不是，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如果我是，那我是谁？我的记忆是属于谁？我在扮演谁？

认知失调，让他双眼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迷幻。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梦中苏醒。

最可怕的现实，最恐怖的真相，最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变化，让周培仁的大脑完全宕机，脑海里不断冒出刺耳的白噪音，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弟弟酱！！！”索菲亚的声音突然从白噪音里杀出重围，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股剧痛。

周培仁低下头，发现索菲亚召唤的那柄剑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膛，但剧痛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丝虚弱，他并不存在的心脏，并没有停止并不存在的跳动。

他抬起眼睛，看着发出熟悉声音的，不熟悉的怪物。

索菲亚的手从剑柄上松开，那只手已经几乎完全不再是手。从手腕以下，五根手指已经变成了五根触手，那些触手还在不断伸长，互相缠绕，拧成一股，末端在自发地开叉，分出更多更小的分支。

她还勉力站着。触手从她右手的袖口里涌出来，从她领口边缘探出细小的尖端，贴着她的脖颈，像一根异色的发丝。而她亮色的眼眸，此时此刻也仿佛吸盘一般，不断漾出花纹，向外扩张。

“它在用我们理解它的方式感染我们。”索菲亚的声音在发抖，她居然还能在这种形态之下发出声音，“你不能，去理解它！它是什么东西，和你无关！你是什么，要由你自己锚定！”

最后的话语传递到周培仁的耳膜，索菲亚也失去了说话的力量。一根触手从她的嘴角探出来，把她的话堵回了喉咙。

周培仁看到那根触手，很小，像是刚出生的盲蛇，在索菲亚的嘴唇上蠕动，末端开着一朵极小的、暗绿色的花。

周培仁又一次看到了那柄剑，索菲亚插入自己胸膛的剑。

明明是伤害，明明有疼痛，为什么会让他变得清醒？他似乎听不清了，看不到了，那些深渊传递来的呓语，那些让自己变成怪物的异变。

锚定，索菲亚小姐说，锚定。

是什么决定了我是谁？好好想一想，是什么？是什么深渊无法改变，无法污染，无法异变？是什么？

是记忆？是过去？是历史？是因果？

不不不，记忆和过去会被时间抹去痕迹，历史和因果会被岁月冲刷掉锋利，决定我是谁的，不只是这些。能对抗深渊的，需要是坚不可摧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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