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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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现实，真的坚不可摧吗？还有什么存在，真的坚如磐石吗？

一根线的力量太软弱，可如果是千万条线织成的网，就变得坚韧强悍。

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亿万个记忆的重叠。不是一段因果，是无尽因果的互相印证。锚是一张网，网里的每一个结都是一段被反复确认过的现实，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那就一代人，两代人，无数人！每一代人都在这张网上添上自己的绳结，直到它沉到时间的最深处。

如果是一场梦，那就终究会醒来。如果是污染，那就终将被净化。这个世界的锚，不是一根确定存在的，世界的基准线。而是世界树那样，无数因果，无数记忆，无数存在互相交织，才能坚如磐石无法摧毁的现实。

周培仁缓缓抬起头，那怪物依然被触手托举着，悬浮于高空，用它不存在的眼睛，审视着这个还没有屈服的猎物。

索菲亚小姐已经给过足够的提示和帮助了，相信自己，相信她，相信哥哥能从那边的世界，传递来足够的力量！

周培仁咬着牙，把右手握在了胸口的剑柄上，茧中雪的力量，仿佛能穿越所有时空的阻隔，让因果在此刻汇聚。

他握着剑，没有让它离开自己的身躯，而是让剑身的辉光沿着他的手臂蔓延上行，流过肩膀，流过脊椎，流过每一根正在被污染的神经束。白光所过之处，那些暗绿色的蹼不再生长。

然后他抬起左手，将掌心朝向自己。

血从掌心里渗出来。血穿过手指间那层半透明的蹼，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没有消散。

周培仁低下头，任由自己的鲜血，在污染中流淌。他已经知道了，如何锚定这个世界，锚定这个世界里的自己。

他要在这里，召唤泰尔露娜！召唤他所熟悉的一切，召唤他的家乡，他的存在，他的现实！

在伊洛波，能力者用心脏存储力量，用血液搬运力量，从而展现他们所拥有的，“被神明赐予”的神力。

那么，没有什么能比血液，更适合传递“神明的意志”！

第一滴血变成了一片麦田。周培仁并没有做过农活，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丰饶的、金黄的、等待收割的麦田。他所铭刻的，是干旱过后的麦茬地，收割已经完成，只剩下一片枯黄的秸秆茬子扎在龟裂的泥土里。

土地如此贫瘠，乡野之路如此颠簸，就连偷食谷物的麻雀都不算不上多。但这土地就在那里，无数人从千万年前就依赖它生活。春耕秋收，这块地种了一季又一季，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因为铭刻，因为真实，所以这麦田真正出现在了深渊的世界里，在这被绿色辉光笼罩的天空之下，撑起了周培仁并不强大的存在。

他开始变得清醒，变得明晰，耳朵能听到更多声音，眼睛能看到更多色彩。在他身边倒下的索菲亚，身上那密布的触手和吸盘，都似乎变得稀疏细小。

还不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