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士愤聚棘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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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许家便不必再送一个女孩进入皇家。

当然，若是大皇子当真与许家之女情投意合，许父自然也不会拦着。

可偏偏大皇子早已娶妻。

他纳许家的女儿，摆明了就是要许家所代表的清流。

故此，许父断不可能同意大皇子的求娶。

于是他婉言拒了，只说许家的女儿不配入皇子府。

那话听着客气，实则滴水不漏。

大皇子派去的人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寻不着，只得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大皇子回去后发了很大的脾气。

书房里的砚台摔了一地，门外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

可他再生气，也不能拿许父怎么样。

许父是纯臣，是皇帝的人。

动他，便是动皇帝。

大皇子本想忍下这口气，待自己得了太子之位，再来清算。

可他底下那些门客太蠢。

他们想着替主子出气，便策划了一场科举舞弊。

先买通了一个品级不高、却能接触到考题的官员。

此人选得极巧，两边都不沾，平日在衙署里像个闲差，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门客们许了他一笔银子，又捏着他一桩旧事，软硬兼施，他便应了。

考题一到手，门客们并未直接发卖，而是绕了一道弯——先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得题，再由这人散出去，散到几个富户子弟手中。

如此查起来，源头便不在大皇子的人身上。

到了放榜那几日，又使人告发，将祸水引向许府。

他们做了一件极要命的物件——一张许府旧年的门帖，做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夹在舞弊者的家中。

又仿了许父的笔迹，写了一封与考官往来的短信，用的也是许府旧年的信纸。这两样东西一搜出来，查案的人便不得不往许府那边多看两眼。

再往下，便是那封“绝笔信”。

许父是服毒死的。

人发现时，他已伏在书案上，手边搁着一只空了的药盏，案上摊着那封信。

信里说他身为大学士，未能管束门生，愧对皇恩，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字迹仿得极像，连他平日起笔时的习惯都留了几分。

若不是熟悉他的人细看，几乎挑不出破绽。

京中一时议论纷纷，有说是许家果然参与了的，有说是许父良心发现自尽的，也有说是被人害了却不敢明言的。

科举舞弊，皇帝自然怒不可遏。

可皇帝也知道，许家是清流，绝不可能参与舞弊；许父是纯臣，更不可能畏罪自杀。

他下令彻查。

派去查案的，是一个素来中立的老臣。

此人姓梁，在朝中多年，不偏不倚，与许父并无深交，与大皇子那边也素无往来。

皇帝挑他，便是要一个“公允”二字。

梁大人接旨时，殿上不少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期许的，有忌惮的，也有看热闹的。

他只躬身应下，什么也没说。

查案的过程，是一层一层往上剥的。

头一层，查考官。

考官被拿入狱中，几番审问之下，供出了泄题的口径。

第二层，查泄题的源头，顺着那道弯，查到那个居中的闲差。

此人被拿后起初不认，动了刑，才吐出一个名字——那是大皇子府上一个门客。

到了这一层，查案的阻力便重了。

有人私下递话给梁大人，说此事牵连甚广，不如点到即止。

梁大人没接话，只把那一层卷宗继续往上递。

再往上，便是大皇子门下几个幕僚的名字。

到了这一步，卷宗摊在皇帝面前，摆着的已经是大皇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