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之第一部第1集的前传（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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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冬天不算冷，但龙百川还是习惯在出门前多带一件外套。
他站在嘉嘉大厦楼下，抬头数着马小玲那间“清洁公司”窗户透出的灯光。三楼，左边第二扇，窗帘半拉着，说明她在家，没出门接活。
龙百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艇仔粥和两根油条。
马小玲的习惯他太清楚了，接完夜活回来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中间绝不肯起来吃东西，最多灌一杯黑咖啡了事。胃疼的时候又板着脸，谁也不理。
他爬上三楼，在门口站了站，没有敲门。
马小玲不喜欢他敲门。她说敲门声像催命。所以他每次都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然后发一条短信：“粥在门口，趁热吃。”
十年了。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到今年他二十五岁。三千多个早晨，风雨无阻。除了发烧起不来的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来。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熬粥。粥底糊了，葱花切得歪歪扭扭，花生米炸焦了。他端着那碗卖相惨不忍睹的粥站在马小玲家门口，犹豫了半个小时才挂上门把。第二天他去收碗，碗是空的，洗得干干净净放在门口。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难吃。”
他笑了笑，回去继续熬。熬了三个月，终于熬出了起胶的粥底。马小玲没有再写过纸条，但碗每次都是空的。
龙百川把塑料袋轻轻挂在门把上，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开了。
马小玲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眼底带着熬夜之后的青灰色。她看见龙百川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她刻意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又来送东西？”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厌烦，“龙百川，你是不是没有别的事好做？天天给人送早餐，你不嫌丢人？”
龙百川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和，像冬天里一杯不烫不凉的水。“你今天脸色不好，昨晚又没吃晚饭吧。”
“关你什么事。”
“人是铁饭是钢。”龙百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小事。
马小玲的嘴角动了一下，分不清是要上扬还是想压下去。“少跟我说这些废话。龙百川，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跟你那点破婚约，是我爷爷和你爷爷喝醉了定的，跟我没关系。你别把自己当成我的什么人。”
她说完就要关门。
龙百川伸手挡了一下。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住门板。“粥会凉。”
马小玲瞪了他一眼，弯腰把门把上的塑料袋拽下来，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门后面，马小玲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塑料袋上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膜透过来，暖得有点过分。她低头看着那碗艇仔粥，粥面上的葱花和花生米整整齐齐，不用打开也知道，粥底是熬到起胶的那种。
她抿了抿嘴。
“神经病。”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龙百川认识马小玲的时候才六岁。那年他父亲龙振兴带着他去马家做客，马小玲的爷爷马正清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根骨正。”然后两个老头喝了一坛绍兴花雕，醉醺醺地拍桌子定下了婚约。
马小玲当时蹲在门口逗一只橘猫，听见大人们在里面笑闹，回头瞪了龙百川一眼。
“你谁啊？”
“龙百川。”
“龙百川？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爸带我来的。”
“那你以后还来吗？”
“来。”
“为什么？”
龙百川当时说不出为什么。他只知道，马小玲蹲在门槛上逗猫的样子很好看。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后来马小玲慢慢长大了，他慢慢明白了为什么。
但马小玲也慢慢开始学会了“讨厌”他。
十二岁那年，龙百川在学校门口等马小玲放学。马小玲和几个女同学一起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红了，女同学问她是不是认识的人，她扭头跟同学说：“不认识，可能是问路的。”然后拉着王珍珍快步走开。
龙百川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她家楼下。
马小玲突然转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没吃午饭。我给你带了面包。”
马小玲咬着嘴唇看了他两秒，一把夺过面包，摔在地上。
“龙百川，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认识你！”
面包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灰。马小玲转身跑上楼，脚步咚咚咚的，像在发泄什么。
龙百川蹲下来，把面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自己嘴里。
他站在楼下吃完了那个面包，然后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马小玲没有再摔东西。她接过面包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龙百川没有听清。但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叫他“不认识”。
龙百川想，这就够了。
十四岁那年，马小玲在学校运动会上扭伤了脚。龙百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破自行车，推着她在校园里走。马小玲坐在后座上，板着脸说：“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你不能走。”
“我说能就能。”
“那你下来自己走。”
马小玲不说话了。她坐在后座上，手指攥着车座边缘，指节发白。
龙百川推着她走了两公里，从操场推到校门口，从校门口推到巴士站。他的校服后背全湿了，额头上全是汗。
到了巴士站，马小玲从后座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上了巴士。巴士开走的时候，龙百川看见她坐在最后一排，脸朝着窗外。窗户玻璃上映着她的脸，嘴角抿得紧紧的。
第二天，马小玲的课桌上多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膏。她看了一眼，塞进书包里，没有说谢谢。
十五岁那年，马小玲开始跟着姑婆马丹娜学法术。她每天放学后要去马丹娜的灵堂练功，练到晚上十点才回家。龙百川每天在灵堂外面的巷子口等她，等两个小时，然后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看她安全到家才离开。
有一天晚上下大雨，马小玲从灵堂出来，看见龙百川站在巷子口的屋檐下，浑身湿透了。他手里拿着一把伞，但伞是干的，没有打开过。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下雨了，你没带伞。”
马小玲看着他那张被雨淋得发白的脸，忽然觉得很烦。“你是不是有病？我姑婆会送我。”
“你姑婆今天不在。”
马小玲愣了一下。马丹娜今天确实不在。她看着龙百川手里的伞，又看了看他湿透的衣服。
“你自己怎么不打伞？”
“我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我。”
马小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一把夺过伞，撑开，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龙百川还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你还不走？”
“你先走。”
“你傻不傻？”
“你先走。”
马小玲走了。她撑着那把伞，走在雨里。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龙百川还在那里，站在屋檐下，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她转过头，继续走。伞柄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十六岁那年，马小玲第一次独自接活。是一只厉鬼，在荃湾一栋旧楼里。她以为自己能搞定，结果差点被厉鬼拖进墙里。是龙百川冲进来，把她拉了出来。他不会法术，只能用手去拽她。厉鬼的阴气灼伤了他的手臂，整条胳膊上都是黑色的灼痕，像被火烤过一样。
马小玲坐在楼道里，看着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傻？你又不会法术，你冲进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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