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伦理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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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这篇故事有些违背人伦,国家也不可能出台这种政策。本人写的时候,有些反感想吐,可又想让自己一些突破写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如果有哪位看官看了感觉不适,可以私信我把这篇删除!
正文开始:
为保障农村光棍的婚配权利,国家出台“农村大龄未婚男性婚配保障条例”,允许符合条件的农村母亲与未婚儿子登记结婚,以继承家业、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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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在灶台边站了一上午,锅里的腊肉炖干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时不时拿锅铲翻两下,眼神却总往堂屋的方向飘。
堂屋里,村支书老陈和会计老吴坐在条凳上,面前各摆着一杯凉了的茶。他们对面,儿子周建明弓着背坐在另一条凳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关节,骨节泛白。
“文件你们也看了,”老陈把那张盖着红戳的纸往前推了推,“省里下来的红头文件,不是开玩笑的。咱们县是试点,咱们村又是县里第一批试点村。”
周建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李桂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端着一盘炒花生进了堂屋。她五十二了,头发还黑着,脸上皱纹不多,就是手糙得厉害,指节粗大,裂着口子。年轻时她是村里一枝花,现在老了,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陈书记,吴会计,吃点花生。”她把盘子搁桌上,眼睛扫过那张纸,只来得及看见“婚配”两个字。
老陈咳了一声:“桂香嫂子,你也坐。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
李桂香愣了一下,在儿子身边坐下。周建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地方,自始至终没抬头。
“条例的大意是这样的,”老陈把纸掉了个个儿,用手指点着,“农村三十五周岁以上、五十五周岁以下,从未登记结婚的男性,如果父母双亡或父亲已故、母亲健在且符合年龄条件的,可以由母子双方自愿申请,登记结婚。结婚后,母亲名下的宅基地、责任田,全部归夫妻——也就是你们俩——共同所有,将来也可以正常继承。”
李桂香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这些字拼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她扭头看儿子。周建明三十八了,鬓角已经生了白头发,背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直了。他十七岁跟着村里人去广东打工,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十年,又在建筑工地上干了八年,前年腰伤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行李只有一个蛇皮袋子,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万两千块钱。
他这辈子相过三次亲。第一次女方要八万彩礼,他家拿不出来;第二次女方嫌他太老实,不会来事儿;第三次女方是二婚,带个孩子,本来都快说定了,人家又看上隔壁村一个跑货车的,彩礼比他家多出两万。
从那以后,周建明就不提这事儿了。李桂香托人介绍,他一概不见,问急了就说“我一个人挺好”。
“这个……这个……”李桂香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这不是乱伦吗?”
老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桂香嫂子,话不能这么说。你看啊,第一条,男方必须是从未结过婚的,女方必须是没有再嫁的寡居母亲。第二条,双方必须完全自愿。第三条,登记后各过各的,该咋过还咋过,就是个名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母子俩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十年了,多一张证能咋的?”
“那不一样!”李桂香声音大了起来,“那是两口子才领证!”
老陈叹了口气,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话念道:“‘本条例旨在保障农村大龄未婚男性的基本婚配权利,稳定农村社会结构,解决农村家庭财产继承与代际延续的现实困难。’桂香嫂子,你知道咱们村光棍有多少吗?四十五岁以上的,二十三个;三十五到四十五的,十七个。这些人往后咋办?老了谁管?宅基地收归村集体,责任田也没人种,人丁越来越少,村子就垮了。”
李桂香不说话了。她知道这些数字。村里的年轻姑娘考上大学的就不回来,没考上大学的也去城里打工,嫁到城里或者镇上,没人愿意留在村里。外地的姑娘更不愿意嫁进来——这地方山多田少,种地不挣钱,出门打工又顾不上家。
“建明,”老陈转向周建明,“你是啥想法?”
周建明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摩挲,动作慢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李桂香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听我妈的。”
李桂香鼻子一酸。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问他吃啥,他说“听我妈的”;问他穿啥,他说“听我妈的”;问他娶媳妇的事儿,他还是“听我妈的”。可她这个当妈的,没能给他娶上媳妇。
老陈和老吴对视一眼。老陈站起身:“这样,你们娘俩商量商量。这事儿不着急,省里给了三个月宣传期,三个月后才开始正式办理。有啥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
送走两个村干部,李桂香回到灶台前,锅里的汤快干了,她往里头添了瓢水,盖上锅盖,人靠着灶台发呆。
周建明跟进来,站在她身后。灶房里光线暗,油烟把墙熏得发黄,窗户上蒙着一层油腻。这个灶房他们用了三十多年,还是李桂香结婚那年男人砌的,灶台边上裂了缝,用水泥糊过两回。
“妈,”周建明开口,嗓子有点哑,“您别往心里去。陈书记也就是传达个精神,咱不办就是了。”
李桂香转过身,看着儿子。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上的皱纹比她还要深,腰微微弓着,那是长年干重活落下的毛病。她想起他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后头去地里拔草,太阳晒得满头汗也不吭声。她想起他十七岁那年去广东,背着蛇皮袋子往村外走,走到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
那一幕跟眼前这张脸叠在一起,李桂香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周建明慌了:“妈,您咋了?您别哭啊,不办就不办,我又不是非要……”
“是妈对不起你。”李桂香用围裙擦眼睛,“妈没本事,没能给你娶上媳妇。”
“那不怪您。”周建明的声音很低,“是我没本事,挣不来钱。”
母子俩就这么站着,灶房里的油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锅里的汤又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到窗户上,凝成一片白雾。
那天晚上,李桂香一夜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想着老陈的话,想着那张盖着红戳的文件。她想起周家的香火,男人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一直看着床边的儿子。她当时知道男人想说什么——让儿子娶上媳妇,给周家留个后。
十几年了,这事儿她没能办成。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收,她去责任田里掰苞谷,蹲在地里时间长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苞谷秆子上。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周建明背上,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村卫生所走,后背的衣裳湿透了,喘气声像拉风箱。
那天她在卫生所输液,周建明守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卫生所的老王头说:“桂香嫂子,你这儿子比人家儿媳妇还细心。”她当时笑了笑,心里却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他真有个儿媳妇,会不会就不这么守着我了?
这个念头她从来没说出口。
现在她又想起这个念头来了,想起那天趴在他背上的感觉,闻着他身上的汗味,听着他的喘气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李桂香去村东头找刘二婶。
刘二婶五十八了,儿子刘栓柱四十一,也是光棍。去年刘二婶的男人死了,剩下娘俩过。刘二婶腿脚不好,家里家外全靠儿子,洗衣做饭、种地喂猪,都是刘栓柱的活儿。刘栓柱跟她儿子一样,也是个老实人,在砖厂干活,挣的钱全交给他妈。
李桂香推开刘二婶家的院门,刘二婶正坐在屋檐下择菜。看见李桂香进来,刘二婶愣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板凳:“桂香来了,坐。”
李桂香坐下,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书记找你了?”刘二婶先开了口。
李桂香点点头:“也找你了?”
“找了。”刘二婶把手里的菜放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了一大堆,我听得云里雾里。后来我听明白了,是让栓柱娶我。”
李桂香看着她。
刘二婶叹了口气:“我想了一宿,睡不着。你说这事儿,搁在以前,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可现在这世道,咱村里光棍那么多,姑娘又不愿意来,往后咋整?总不能让他们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咋想的?”李桂香问。
刘二婶沉默了一会儿,眼圈红了:“我倒是没啥,反正都这把年纪了。我就是心疼栓柱,从小没享过福,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现在又要伺候我这个老不死的。要是……要是真有这么个法子,能让他的地啊房啊啥的有个着落,老了有个依靠,我……”
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擦眼睛。
李桂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坐着。太阳慢慢升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刨食,咕咕叫着,小鸡仔黄茸茸的,跟在母鸡后头跑来跑去。
刘二婶看着那群鸡,忽然说:“你瞧那些鸡,母鸡带着小鸡,小鸡长大了,母鸡就老了。可它们是一窝的,谁也不能把它们分开。”
李桂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群小鸡已经跑远了,母鸡在后头追着,张开翅膀护着它们。
从刘二婶家出来,李桂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站了很久。
大槐树有上百年了,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蹲着几条狗,晒着太阳打盹。李桂香小时候就在这树下玩,那时候树还没这么大,现在她都老了。
她忽然想起男人活着的时候,也是在这树下下棋。有一回她喊他回家吃饭,他不肯回,说再下一盘。她就站在旁边等着,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着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后来他走了,留下她和儿子。
她这辈子好像总是在等人——等男人下完棋回家,等儿子打工回来过年,等着给儿子娶上媳妇。等着等着,人就老了。
周建明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李桂香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一碗腊肉炒蒜苗,一盘炒青菜,还有中午剩下的炖干笋。周建明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吃饭,像往常一样不说话。
李桂香看着他吃,自己没动筷子。
周建明吃了几口,觉出不对劲,抬头看她:“妈,您咋不吃?”
“建明,”李桂香忽然开口,“那个事儿,你咋想的?”
周建明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问你话呢。”李桂香的声音很轻。
周建明把筷子放下,盯着碗里半天,说:“那咋行?您是俺妈。”
“我知道我是你妈。”李桂香说,“我就问你,你咋想的。”
周建明又不说话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又开始摩挲那个骨节,摩挲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回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吗?”
李桂香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会儿周建明六岁,高烧烧到四十度,村里的赤脚医生没办法,让赶紧送县医院。男人在外面打工,她一个人背着儿子走夜路去镇上,十几里山路,走几步歇几步,儿子的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滚烫滚烫的。
“我记得。”她说。
“我后来听我奶说,您一路上没停过,走了一夜,脚都磨出血了。”周建明低着头,“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就记得趴在一个人的背上,晃晃悠悠的,那人喘气声特别重。后来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来半天,人就没了。”
李桂香的眼睛湿了。
周建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也红了,但没哭。
“妈,我那天在陈书记面前,没敢说实话。”他说,“我其实想过这个事儿。不是想跟您……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是……要是真那样,往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照顾您了,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谁也不能把咱家的地收走。”
李桂香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周建明赶紧站起来,想去给她拿毛巾。李桂香拉住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厉害,手掌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跟她自己那双手一模一样。
“建明,”她说,“妈也想过了。妈这辈子,别的没啥牵挂,就是你。你要是觉得行,妈就跟你去办。往后……往后咱们还跟现在一样过,就是多了一张纸。”
周建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个月后,条例正式开始办理。
那天一早,李桂香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她有点不认识了,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眼角皱纹也深了。她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那是去年过年儿子给她买的,她舍不得用,一直放着。
周建明也换了身干净衣裳,是李桂香前年给他做的,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穿。衣裳有点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
两人出了门,往村委会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熟人,都跟他们打招呼,眼神却有点怪。李桂香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事儿在村里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是乱伦,天理不容;有人说这是国家政策,肯定有道理;还有人说自己家的光棍儿也符合条件,正跟老娘商量呢。
李桂香不去听那些话,只管低头走路。
村委会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母子俩一起来的。李桂香看见了刘二婶和她儿子刘栓柱。刘二婶也换了身干净衣裳,看见李桂香,冲她点了点头。
院子里搭了一张桌子,老陈和老吴坐在桌子后头,桌上摆着几沓表格。老陈看见人来齐了,站起来说:“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县是全省第一个试点的,咱们村又是县里第一批,这是上级对咱们的信任。办理程序很简单,双方填表,核实身份,照相,然后等县里审批,审批通过就可以领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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