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道敌复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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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趾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此刻正随意地跷着，一下，又一下，轻轻颠动着。
细碎的阳光透过雾气的缝隙，洒在她的足尖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明明是一具死而复生的尸体，身上却没有丝毫腐臭之气，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而浓郁的尸香。
那香气清冷又缠绵，带着一丝甜腻，一丝诱惑，一丝死亡的芬芳，闻之令人心醉神迷，神魂颠倒，恨不得就此沉沦。
她的容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即便是闭着眼睛，那精致绝伦的五官，也足以让天地失色。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而魅惑的笑意。
她，就是李玉音。
那个传说中于数百年前引刀自尽，魂飞魄散的绝代天人。
听到脚步声，李玉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是极深的墨色，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宇宙星辰，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漠。
看到缓步走上高台的白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化为一抹戏谑的笑意。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如同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疲惫，却又有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没想到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白芍身上转了一圈。
“继承了我普罗无情道的红玉，对我不管不顾，倒是你这白芍丫头，一直守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你的‘何必有我’功法，终究还是没修明白啊。”
白芍静静地站在石棺前三步远的地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李玉音口中那个“没修明白”的人不是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慵懒地躺在石棺里、衣衫不整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古井之水：“母亲。”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若真修得忘我，哪还会来管你。”
白芍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若是你不喜欢我来，那我走便是。”
说罢，她当真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
“哎，别别别！”
李玉音连忙坐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从三百年沉睡中醒来的人。
她急忙伸手拉住白芍的衣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动人，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死气与阴冷。
“我的好白芍，妈错了还不行吗？”
她拉着白芍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撒娇。
“妈就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你走了，谁来照顾我啊？红玉那个没良心的，指不定现在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白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李玉音见状，连忙松开手，正了正神色，脸上的戏谑与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好了，不逗你了。”
她轻声说道。
“我现在虽然尸解成功，但也只能算一半。当年我自尽，是真的存了死意，只想一了百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可谁曾想，因果法竟然起了作用。何药师那个老东西，不仅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提到何药师的名字，李玉音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天意难违，既然他没死，那我便不能死。所以，我复苏了。”
“只是，我与他，乃是天生的天命道敌，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李玉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若不想死，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杀我，趁我现在还未完全恢复。”
她看向白芍，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白芍，你的修为虽高，但何药师老奸巨猾，手段层出不穷，你一人之力，未必能护得住我。”
“所以，”李玉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把红玉找回来。”
白芍终于回过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找她？”她皱着眉，不解地问道：“母亲，红玉她修的是普罗无情道，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六亲不认。在她眼里，众生平等，万物皆空。您的死活，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把她找回来，又有什么用？”
李玉音闻言，突然笑了。
那笑容神秘而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重新躺回石棺里，跷起脚，慢悠悠地颠着，恢复了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
“她自然不会管我的死活。”
李玉音轻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胸有成竹。
“但她会回来的。只要她回来，我自有用处。”
她看着白芍，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妈我，也是讲良心的，妈不会害你的。”
白芍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她知道李玉音的性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最终，白芍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答应道，声音依旧清冷。
“我去找她。”
李玉音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她柔声说道。
“路上小心。何药师的人，恐怕已经察觉到我复苏的气息了。”
白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李玉音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下了白玉高台。
她再次穿过那片开满白色曼陀罗的林地，朝着谷口走去。
谷口的黄云雾气依旧弥漫，那株炸裂的古柏，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
白芍站在树桩前，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望向谷外那片广阔而陌生的天地。
红尘滚滚，人海茫茫。
三百年的时光，早已物是人非。
红玉，你到底在哪里？
一时间，即便是心性清冷如白芍，也不禁感到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