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人古月村(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黄云秘谷的出口处,终年不散的黄沙如帘幕般垂落。
白芍一步踏出,漫天黄沙骤然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拨开。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长裙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沾染上半粒沙尘。
谷外的风带着旷野的凛冽,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她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踏出秘谷,对外面的世界并无半分好奇。
“红玉……”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
这个名字,是她人生中听得最多的两个字之一。
另一个,是何药师。
从小到大,李玉音都在无数个日夜,反复对她和红玉讲何药师的事,说他怎么怎么坏,要怎么怎么去杀了他。
那是很多年前,西极魔教圣女,与天下第一何药师,在昆山之巅决一死战。
世人都以为,那一战是何药师胜了。
他以一招“四象归元”,破了李玉音的“九幽魔焰”,将她击败。
第一战,何药师赢了,而李玉音则销声匿迹,被认为早已尸骨无存。
只有李玉音自己知道,她没有输。
她不仅没死,还动用了西极魔教最禁忌的绝学——种玉大法。
这门功法,历来被正道视为旁门左道中的旁门左道,荒诞不经,甚至有些滑稽。
世人只知其皮毛,以为不过是一门能让人凭空受孕的邪术。
女子修炼,无需肌肤之亲,仅凭气息交融便可怀胎;男子修炼更甚,只需一眼望去,便能让女子有孕。
许多人嗤之以鼻,觉得这功法除了制造些伦理闹剧,毫无用处。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种玉大法的真正玄奥,从来都不是生育,而是夺运。
它以血脉为引,以骨肉为媒,将对方的气运硬生生从其命数中剥离,嫁接在自己生下的孩子身上。
孩子越是健康聪慧,对方的气运就流失得越快。
气运一散,百邪侵体,纵是天人之姿,也难逃厄运。
李玉音就是用这一招,在决战的最后瞬间,采撷了何药师最鼎盛的一缕本命气运,一口气怀了两个女儿。
白芍,红玉。
她们是李玉音的女儿,更是何药师的劫。
果然,自那以后,不可一世的何药师便一落千丈。
以至于,何药师终于还是败在了李玉音之手。
纵然后来好了,也是缠绵病榻三年不起。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神智却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再也不复当年天下第一的风采。
而李玉音,虽然也因强行催动种玉大法,耗损了大半修为,以至于后来她也沾上了麻烦,先是众叛亲离,再是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到何药师面前自尽。
只是,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算到了何药师的衰败,却没算到自己已经和何药师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何药师倒霉,她难道就得巧了?
后来,刚刚懂事的红玉,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无法接受自己竟是母亲用来复仇的工具,更无法接受自己身上流淌着那个她一直要杀的男人的血。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偷走了李玉音的半卷《种玉记》,逃出了黄云秘谷。
白芍当时也想跟她一起走,却被李玉音发现,强行留了下来。
这些年,李玉音一边疗伤,一边派人四处寻找红玉的下落。
她恨红玉的背叛,却又不能杀她。
因为,白芍和红玉,是她钉在何药师命门上的两根钉子。
只要她们二人还活着,何药师的气运就永远无法恢复。
只要她们二人联手,就算何药师有朝一日恢复神智,也绝不是她们的对手。
“母亲说了,何药师已经全面康复。所以她才能复活。”
白芍收回目光,脚下一点,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风在她耳边呼啸,将李玉音最后那句话,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
“白芍,去把红玉找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回来。何药师快来了,到时候,我们母女三人,必须一起杀了他。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西山,大地陷入一片苍茫。
白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黄云秘谷的黄沙还沾着最后一丝凛冽的土腥气,踏出连绵群山的那一刻,白芍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素白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预想中的江湖烟火,不是母亲口中酒旗招展、刀光剑影的尘世。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燃油、铁锈与腐烂气息的浑浊气流,呛得她喉头一阵发紧。
她运转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气罩,那些肉眼可见的灰色颗粒撞在气罩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白,没有云,也没有阳光。
成团的杨絮像失了魂的雪,漫无目的地飘着,沾在她的长发上、裙摆上,挥之不去。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雾霾中模糊成一团黑影,偶尔有钢铁巨兽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刺耳的轰鸣和更浓的黑烟。
这就是红尘。
母亲描绘了十六年的、藏着恩怨与复仇的红尘,竟是这般模样。
白芍皱紧眉头,转身避开了通往城市的柏油马路。
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凡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污浊之气,混杂着汗水、香水和各种说不出的味道,比黄云秘谷最毒的瘴气还要让她难受。
她的五感比凡人敏锐百倍,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她选择了山林。
只有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才能找到一丝纯净的灵气。
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林间穿梭。
脚下是腐烂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头顶是浓密的树冠,隔绝了外面的尘嚣。
偶尔有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不知道红玉具体在哪里。
母亲给的最后线索,只有十六年前红玉逃走时的大致方向。
但她们是双生姐妹,血脉里流淌着同样的、来自李玉音和何药师的血。
这种联系,比任何追踪术都要可靠。
起初,那感应只是心头一点微弱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但随着她一路向东,那悸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热。
它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她的心脏上,另一头,牵着远方的红玉。
她循着这根线走。
走过开满野花的山坡,趟过清澈见底的溪流,翻过一座又一座长满青松的山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