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人古月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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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在山巅停下，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发呆。
她不明白那些凡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那样一个污浊的铁盒子里，也不明白红玉为什么会选择逃向这样一个世界。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何药师快要来了。只有你们姐妹二人联手，才能杀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对红玉是什么感情。
是恨吗？
恨她当年偷走真经，独自逃走，留她一个人在黄云秘谷承受母亲的严苛与冰冷。
还是念？
念她们是这世上唯一的双生姐妹，曾在同一个子宫里呼吸，曾在秘谷的寒玉床上依偎着取暖。
或许都有。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必须找到红玉。
这一天，当她翻过最后一座山，血脉的牵引突然变得滚烫。
那股熟悉的气息，像潮水般涌来，包裹住她的全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玉就在山脚下，离她不过数里之遥。
她加快脚步，冲下山坡。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老的村子，静静地卧在山坳里。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路边是斑驳的土坯墙和黑瓦屋顶。
村口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
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摇着蒲扇，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几只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这里没有汽车，没有高楼，没有呛人的尾气。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宁的气息。
白芍站在村口，久久没有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玉的气息，就从村子深处传来。
那气息里，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属于红玉的热烈与倔强，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与疲惫。
这么多年了。
她终于找到她了。
白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上了村口的青石板路。
老槐树下的老人们注意到了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白裙、气质出尘的陌生女子。
白芍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血脉牵引的方向。
她知道，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那个她找了多年的妹妹。
而她也隐隐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古老村子，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红玉选择躲在这里，一定有她的理由。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墙根下的青苔浸着潮湿的水汽。
白芍沿着巷子往里走，沿途的院门大多虚掩着，偶尔有探出头的村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与警惕的疏离，像看一个不该闯入这片土地的异类。
她没有硬闯。
指尖轻轻捻了个诀，一缕极淡的粉色雾气从她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散入空气里。
这是西极魔教最基础的魅惑术，不伤人性命，只会让人放下戒心，说出心底最真实的话。
黄云秘谷这些年，母亲教她的第一样本事，不是杀人，而是如何从别人嘴里套出真话。
她拦住一个挑着水桶的老汉，柔声问起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老汉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嘴里喃喃着“没见过”“外来人都走了”，再问什么，都只是摇头。
又问了几个妇人，结果都一样。
她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嘴，一提到外来的女子，就脸色发白，匆匆躲开。
直到她走到村子尽头的小河边，看见一个蹲在石头上洗衣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
他低着头，用力搓着手里的粗布衣服，背影透着一股与其他村民不同的沉闷。
白芍走到他身后，再次催动了魅惑术。
粉色雾气缠上男子的脚踝，他搓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叫什么名字？”
白芍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
“阿树。”
男子木然地回答。
“这里叫什么村子？”
“古月村。”
阿树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以前不叫这个，后来改的。”
白芍的心微微一动。
“为什么改名？”
阿树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他望着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嘴唇哆嗦着，开始讲述一个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很多年前，这里还不叫古月村。那年大旱，连着三个月没下一滴雨。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河里的水也干了，连井都见底了。村里的老人带着大家去龙王庙烧香磕头，磕得头都破了，天还是晴得吓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要活活渴死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外地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衣服，长得很好看，说她会求雨。”
白芍的指尖猛地收紧。
红衣女子。
“村民们本来不信，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就死马当活马医，请她帮忙。那女子人很好，什么条件都没提，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布了一个什么风水求雨局。她在树下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第三天傍晚，天突然就阴了，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下了整整一夜，旱情全解了。村民们都高兴坏了，围着她磕头，说她是活菩萨。”
阿树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可那女子临走前，却说了一句话。她说，这个求雨局不是永久的。以后要是再遇到大旱，就找一个未满十二岁的小女孩，把她活生生封进老槐树的树心里，用她的魂魄滋养风水局，就能再换来十年的风调雨顺。”
“村里哪有人舍得把自己的女儿送去送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说话。后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既然她会求雨，那不如就让她好人做到底’。”
白芍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把那个救了他们的女子，抓了起来？”
“是。”
阿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机械的叙述。
“那天晚上，全村的男人都去了。他们把女子绑在老槐树上，她拼命挣扎，哭着喊着求他们放过她。可没有人听。他们用凿子凿开了老槐树的树干，把她活生生塞了进去，然后用钉子把树干钉死，再用泥巴糊上。”
“从那以后，古月村真的年年丰收，再也没有遇到过旱涝灾害。哪怕周围的村子都闹灾，我们这里也总是风调雨顺。大家都说，是那棵老槐树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