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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红勺复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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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站在古槐树下,指尖还残留着梦引之术的余温,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红玉又不是傻子。以她的心智和手段,怎么可能被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村民算计?别说她只是封禁了九成九的实力,就算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也绝不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这与其说是村民的恶行,不如说是红玉自己一步步引导的结果。

白芍靠在槐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诚然,这世上有很多天真愚蠢的人,善良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红玉。

那个修炼普罗无情道,以冷酷无情闻名三界的红玉。

她怎么可能会好心帮村民布求雨局?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被封入树中?这根本不符合她的行事逻辑。

她费尽心机,自封修为,演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芍原本以为,进入红玉的记忆,就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可现在,她反而更加迷茫了。

这记忆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看似清晰明了,实则处处都是破绽。她看到的,到底是红玉真实的经历,还是她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古槐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白芍抬起头,望着这株如方壶般倒扣的大槐树,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困惑。

红玉,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芍的神魂还陷在落霞村干裂的黄土地里,指尖仿佛还能摸到那滚烫灼人的泥土。

她正顺着记忆的缝隙往更深处探去,想揪出红玉刻意掩埋的那部分真相,忽然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意念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她的识海。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白芍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出去,踉跄着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痕。

她猛地抬头,识海还在嗡嗡作响,刚才那股意念里的熟悉与狠戾,让她心脏猛地一沉。

她忘了,红玉还活着,她可能只是在树中潜修秘法,又不是真的死了。

接二连三的记忆侵扰,早该惊醒她了。

不等白芍稳住心神,身前那株三人合抱的方壶古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皲裂的老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泛着暗红血光的木质,无数虬结的根须从地下翻涌而出,像垂死的巨蟒般疯狂扭动。

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些贴满的镇妖符瞬间化为飞灰,桃木钉一根根崩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钉进远处的泥土里。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整株古槐从中心轰然炸裂!

木屑与槐叶漫天飞舞,断枝横飞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纷飞的碎片中缓步走出。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沾着潮湿的黑泥,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刚从百年封印中走出时,她的气息确实有些虚浮,脚步微顿,像是久在黑暗中不适应天光。

但不过三息的功夫。

红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像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

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从最初的微弱如萤火,一路冲破层层桎梏,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那属于普罗无情道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笼罩了整片山林,惊得林间飞鸟四散奔逃,连地上的草叶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白芍压下识海的刺痛,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红玉!你终于醒了!”

红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上的木屑,动作慢条斯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漠然与不屑。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同门师姐,而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她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跑来找我,是什么事?那个老太婆,恢复了?”

白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红玉!那是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红玉闻言,终于抬眼看向她。

她的目光扫过白芍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透一切的凉薄与厌恶,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傻子。

“妈?”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白芍,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三百年的迷魂汤?那不过是个利用秘法制造了我们,是利用我们,拿我们当工具的人而已。过去打不过她,我叫她一声妈,现在,我的普罗无情道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就只是一个老而不死死了又活的老虔婆罢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周身的寒气更重,逼得白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想去舔她的脚底板,你自己去舔就好,别拉上我。”

红玉的声音陡然变冷,锐利如刀。

“当年她为了逼我突破普罗无情道,亲手杀了我喜欢的宠物,甚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她是我们的妈?现在她修为受损,需要人卖命了,就又想起我们这些女儿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身后残留的槐树碎木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我早就说过,谁也别想再指使我。”

红玉的眼神扫过白芍,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不行,你也不行。”

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吹过,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白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妹,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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