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水之神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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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雷德盘腿坐在神庙的浅蓝色石板上，虎尾搭在膝盖上，虎爪比划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速很快，像在给雇主做简报，省掉了一半废话，但该说的全说了。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用英灵殿技能召唤三百个斯巴达风的大肌霸兽人战士围殴可怜的赏金杀手的部分，倒不是谦虚，纯粹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
古斯塔夫靠在池边，黑白相间的虎鲸皮肤在水汽中微微泛光，一边听一边点头。黑白相间的皮肤在水光中泛着温润的质感，白色布料搭在肩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肉。
他听得很认真，灰蓝眼睛始终落在雷德脸上，偶尔点头，偶尔轻轻“嗯”一声。
“我们正想突破封锁前往战场。”雷德说完，虎尾在地上一拍，做了总结，“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帮手。”
古斯塔夫温和地点了点头。他从水中抬起一只手，水珠从指缝间滑落。“我想我可以帮忙。”
雷德虎耳一竖。
“但海兽神庙是仅存不多的兽族传承地。”古斯塔夫的声音平稳，但里面有一丝很轻的沉重，“这里有风暴结界，遮掩着这座岛。如果被光明教庭发现，不光是这座神庙，还有岛上的遗迹、水下的暗河、鲸群的栖息地——全都会被毁掉。”
神庙里安静下来。水滴从穹顶的钟乳石上落下，叮咚一声，碎在池面。
安格鲁蹲在花瓣堆里，歪着黑白相间的圆脑袋，竹笋还叼在嘴里。“那……那你还要帮我们？”
古斯塔夫转头看他，笑容又回来了。温温和和的，像被海水泡暖的石头。“因为你们中也有接受过上古兽族英雄传承的战士。”他的目光扫过雷德，扫过莱恩，最后落在安格鲁身上停了一瞬，“而且你们中有位勇士，似乎被大海眷顾了。”
雷德虎耳动了动。古斯塔夫转头看向他，嘴角弯起来，笑容像阳光穿透浅海。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水流从池中升起，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镜面。镜面里映着众人的倒影，但不只是兽人的模样，在那肌肉和皮毛之下，隐约有一层极其古老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在没有在水之神殿修行过的大地兽人战士中，我能感觉到这种大海眷顾的气息，还是头一回。”古斯塔夫歪了歪头，灰蓝眼睛里带着探究，也带着某种确认，他目光落在雷德胸口的墨蓝光晕上，灰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
“所以这个忙，我一定会帮。”
雷德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咯噔了一下，默默吐槽。
（难道我之前兑换的波塞冬三叉戟碎片护符，还有提升好感的作用？虽然不是很懂，但真是帮大忙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背包栏。那块墨蓝色的金属碎片正悬浮在界面角落，水波一样的光纹安静地明灭着。
虽然不是很懂，但真是帮大忙了。系统，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传记又添了一笔：《这白虎兽人佣兵明明超强却过于慎重（第二版）》。
“好了，说正事。”古斯塔夫从池中站起来，水从他黑白相间的肌肉上滑落，白色布料贴在身上。他走到神庙中央，手指在空中一划，一道水线从他指尖弹出，在空中展开成一张立体的地图。蓝色的水线勾勒出岛链的轮廓，红色光点密布在南方海域。
“海面有封锁的魔法阵。”古斯塔夫站起来，赤脚走到水池边缘，手指在水面划过。水面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凝成一幅立体的地图。海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排列成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古斯塔夫指着那些光点，“光明教庭的圣光哨塔排列成网，每座塔之间都有感应。船从海面走，一定会被发现。”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中间，一道水柱从下方升起，形成一条弯曲的通道，穿过海底山脉，绕过红色光点的间隙。
他手指往下一划。水面下沉，地图翻到另一面。海面之下，有一条弯曲的暗流通道，像一条蛇在海底蜿蜒。
“但可以用一种胶，用水之术形成气泡包住船，再让海兽拉着，从海下的通道走。”古斯塔夫看向雷德，“你们大地兽人知道有这种地下暗河吧？差不多是那种东西啦。”
这个办法好像在哪部动漫中听过啊？没问题吗？
雷德忍住了没说出口。
“那我们需要付出什么？”雷德双手叉腰，虎目微眯，“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雷德压下吐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古斯塔夫歪了歪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灰蓝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困惑：“没有啊。”
雷德“啊？”了一声。
古斯塔夫歪了歪头，灰蓝眼睛里是纯粹的不解。
雷德虎嘴张着，虎耳一前一后地动了动，像是在等对方补一句“开玩笑的”。但古斯塔夫的表情很认真，甚至连一点客套的笑意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坦荡的、毫不设防的“没有啊”。
——这兽人这么淳朴的吗？
“因为你们是鲨鱼兄弟的客人嘛。”古斯塔夫走到亚拉特身边，抬手拍了拍鲨鱼兽人的肩膀。亚拉特猝不及防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鲨鱼脸上全是嫌弃，但没有躲开。
“亚拉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是那个样子——”古斯塔夫笑着，声音里有一种很旧的温度，“但看人不会有错。”
亚拉特：“喂。”
鲨鱼船长双臂交叉，鲨鱼脸扭向一边，冷哼了一声，假装在看墙上的浮雕。但他的鱼鳍微微竖着，显然在听。灰蓝色的脸面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变深了。
“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旧神庙长大。”古斯塔夫的声音柔下来，像退潮时的海浪，“他虽然总是打架，把神庙里的东西打坏了一半，被祭司们追着满岛跑。但他从来没打输过，也从来没扔下过任何一个同伴。”
废话，没看上的大约全被这鲨鱼兽人撕碎了扔海里了啦。
雷德在心里默默吐槽，虎嘴抿成一条线。
“不过——”古斯塔夫的笑容收了收，灰蓝眼睛里的温和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阴影，“光明教庭的爪牙一直留在这片海域也不是办法。他们已经开始往南边搜索了。”
他转过身，面对雷德，白色的虎鲸下巴微微抬起。
“光明教庭已经毁灭不少神殿了。那些被他们认定为异教神殿的地方，全被圣光烧成了白地。我很担心他们会找到这，如果是这样就又要搬走了。”虎鲸祭司的声音很平，但雷德听出了里面的重量，“虎族的战士，你能帮助我们吗？”
雷德看着那双灰蓝眼睛。
然后他咧开嘴，虎牙森森，笑容又野又亮。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绕后偷袭他们，把他们引走或者干掉吧？”他捏了捏虎爪，关节咔咔响，“你帮老子，老子帮忙打扫干净你的院子。公平。”
古斯塔夫念了一句什么，低沉的，古老的音节，在神庙穹顶下回荡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灰蓝眼睛里映着雷德的脸。
“大海护佑着你，勇士。”
雷德摆了摆虎爪，那副“别跟老子来这套”的表情。“也行。不过既然你说这里是水之神庙——”
他往前凑了一步，虎目认真起来。
“那你对兽魂觉醒有了解吗？”
亚拉特在门口哼了一声：“废话，他当然会。要不然他读这么多卷轴，读到海怪肚子里去了吗？”
古斯塔夫回头看了鲨鱼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转回来面对雷德。“略知一二。”
雷德转身，大步走到神庙角落。雷克顿正蹲在那里，小鳄鱼抱着安格鲁给的半截竹笋，嘴里啃着，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拍。雷德一把拎起他的尾巴，把他倒提起来。小鳄鱼甩动短粗四肢，竹笋掉在地上，嘴里“嘎嘎”叫。
“可否再帮我看看，这只似鱼非鱼的小家伙能否觉醒？”雷德把雷克顿提到古斯塔夫面前，小鳄鱼倒挂着，鼻头一抽一抽，黑豆眼无辜地看着虎鲸兽人。
古斯塔夫眨了眨眼。古斯塔夫低头看着倒吊的雷克顿，灰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温和的光。他伸出双手，从雷德虎爪上把小家伙接过来，抱在怀里。雷克顿的短尾巴卷上他的手臂，小鳄鱼盯着虎鲸兽人黑白相间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短粗的四肢在空中乱甩，嘴里发出“嗷嗷！”的迷糊声，尾巴尖还在雷德虎爪里扭来扭去。
“这是……鳄鱼兽人？”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我一直以为他们全消失了。”
“说来话长。”
雷克顿小鳄鱼落到地上，打了个滚，抱住雷德的虎腿。
雷德低头看了他一眼，虎脸上的表情很淡，但虎尾在他腿上绕了一圈。“本大爷只是替他父亲收养一段时间。但没有觉醒兽魂的话，带他在战场上风险很大。”
他抬起头，虎目对上古斯塔夫。
“老实说，这一路本大爷都操心这似鱼非鱼的小家伙。”
雷克顿仰头，黑豆眼眨巴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爸爸……”
雷德虎爪按在他脑袋上，把他按回去，“都说了不许叫爸爸！”
古斯塔夫沉默了几秒。蹲下身，黑白相间的虎鲸身躯在花瓣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影子。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雷克顿的额头。小鳄鱼缩了一下，又慢慢探出头，鼻尖碰了碰古斯塔夫的指尖。
一咬。
滚开！你这怪叔叔！
“我不知道行不行。”古斯塔夫及时收回了手，灰蓝眼睛看着雷克顿的黑豆眼，“但可以帮忙。”
雷德虎嘴咧开，露出两排虎齿。
“哈哈，我喜欢你的直爽！”虎爪一拍，拍在古斯塔夫肩膀上。虎鲸兽人的肩膀结实得很，纹丝不动。
“那么成交！让我们尽可能的互助互利。”
大白虎收回手，虎尾在身后摆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这座花瓣铺地的白色神庙。
“不过首先——”
雷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虎腹，又抬头看古斯塔夫。
“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古斯塔夫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笑声在神庙穹顶下回荡，震得水池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白色布料差点滑下来，他伸手拽住，一边笑一边朝神庙后面指。
“后面有厨房，有鱼，有面包，还有亚拉特上次偷喝剩下的半瓶酒。”
亚拉特在门口：“哼！”
“海记得一切。”古斯塔夫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雷德已经大步朝后面走去了。雷克顿跟在他脚边，小鳄鱼尾巴甩得飞快。安格鲁“哦哦哦”地追上去，熊猫脸上一片兴奋。莱恩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亚拉特，又看了眼古斯塔夫，最后叹了口气，抱着剑跟了上去。
神庙后面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莱恩粗粝的抱怨声“这鱼是生的啊”、安格鲁“哦哦哦”的惊叹声、雷克顿“嘎嘎嘎”的笑声，还有虎爪拍开酒瓶塞的脆响。
古斯塔夫站在池边，听着那些声音，灰蓝眼睛里盛着温暖的光。
亚拉特走到他旁边，灰蓝色的鲨鱼肩膀碰了碰虎鲸的黑白肩膀。
给船做潜水气泡胶用不了太久，但兽魂觉醒仪式至少要几个时辰。所以今晚雷德他们不得不在这过夜。
一串葡萄、几块烤鱼、一篮面包、还有一壶酒。水流化成的托盘稳稳地飘到各人面前。
安格鲁蹲在莱恩旁边，嘴里塞着面包，黑白相间的圆脸看看亚拉特，又看看古斯塔夫，忽然歪了歪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亚拉特和古斯塔夫的关系，和雷德老大跟莱恩老哥还挺像的诶。”
莱恩正在喝水，动作顿了一下。
安格鲁完全没察觉，继续嚼着面包，自顾自地说：“如果白虎老大和狮子老哥一起长大，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雷德狠狠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雷德躺在神庙门口的石阶上，虎尾垂在下一级台阶，虎目望着满天星斗。亚拉特躺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壶酒。莱恩靠着石柱坐着，剑横在膝上。安格鲁蜷成一团睡在花丛里，雷克顿从古斯塔夫膝盖上溜下来，爬进安格鲁怀里，把脑袋埋进熊猫的肚皮。
古斯塔夫站在水池边，单手放在水面上方，水珠从他指尖一颗一颗滴落。他在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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