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龙方,共工遗裔,散货(7k)(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幎目覆面,魄不得出,则尸身难腐,魂魄相携,归于蒿里,各安其位。”
简单的说,就是防止厉鬼诞生,保存形骸,有益于地祇的转化,此为留魄养灵之计。
“下一件——尸砂。”
“共十二石,每斗单独竞拍,底价半金。”
承摈挥了挥手,驵侩捧出一只漆奁,揭开来,内中是满满一匣殷红如血的细砂。
“商时葬仪,每埋入一具人牲,便要在其身上、土上洒上一层朱砂。”彭友道:“朱砂浸在尸、血、煞气之中,逾数百年,即可称尸砂。这东西能够用来炼尸、役鬼、浊炁,死气则可供某些功诀……”
解说的同时,有人在不断发问,是否可以买到便宜的尸土,需求量很大。
看来此类高“尸”含量的东西,颇受欢迎。
然后是“口含贝”。
人牲们死后置于其口,为克阴之物。
在巫术上亦有着独特的功用。
可抵御某些以言语为媒的诅咒与蛊惑之术。
也能炼制“缄口蛊”,静默一些声音型咒语。
再是几件锃亮覆锡的铜铸肢节,据承摈所言,皆为殉葬武士尸身上的殹肢,规制与现今的“完体坊”相去不远,但遍布符纹,应属于术器。
赵青看了两眼,已然明晓:这种假肢是将奴仆的真肢逐步置换成塑化金属,过程惨烈,骨骼、血液、神经、肌肉、经络,均炮制得相当精细,性能更胜生前,再切割下来,安装在了武士身上。
它应该是给伤残士卒提供的一项福利。
不过,残疾武士毕竟生活艰难,还是选择了殉葬,来为家里多挣最后一笔钱财,来抚养后代。
买这个东西的人,用处却是奇葩。
居然是为了拟物交感,让厉、祟、精怪入驻,获得“形体”,增幅施法和实质化效果。
厉无完躯,不能动于阳。
阴阳兼备,方可发挥出更多的妙用。
又有铜弓形器,看上去像是一张弓中部加了个方向盘,弓臂末端镂空,两头装了个四层的玉玲珑球,方向盘则布设八角星纹,碧石成阵。
承摈介绍,这是飞翼战车的标配。
“飞翼车?”
彭友回忆了会,道:“商汤之时,有奇股民进献飞车,据说是用一百只大鹊的翅膀移植在血肉车身上,运精搏之,扇动风气来飞翔远航。汤不用,以为凤神已尽庇其族,何须假禽翼以行?”
“然则商之季世,飞翼车却屡见于卜辞、金文,或驾双翼,或张四翼,亦有云轮车、雷毂车等名目。但真要说起来,它们跟奇股民所献的原物,恐怕已没有多少相干了。”
赵青表示理解。
这铜弓形器,其实就是仪表盘加飞行状态控制器,玲珑球的转速、八角星纹的亮度,均是极关键的参数,精巧之极,对驾驶者的要求甚高。
但没了战车本体,却只卖了十来金。
“飞碟,传为渠胥国人所制,”
承摈热情推销相关货品,“通高一丈一尺,径可二丈许,形如两笠相合,中实以机括、螺钿,周列六十窍,依天干配地支,窍中各藏一丸,每丸置水、火灵石,底有三足,各藏玄磁。”
“机括既发,阴阳相激,窍中喷焰,其声如雷,其势如弩,能离地数千丈,越山渡水,一日夜行两万五千里而不倦,真神物也!”
“两万五千里?莫不是在说笑?!”
“日行三千里,已是难得良骏了,这……”
“抬进来给我看看!当众测试一下!”
彭友在旁低声道:“渠胥之国,古籍所载甚略,只言其在极西流沙之外,其人巧思绝伦,善制奇器,周灵王时,尝有进献……”
赵青微微一笑。
这自然又是她的作品之一了。
原本,该“磁旋场约束涡环飞行器”的可靠速度,是能上十马赫的,但为了符合古代的做工,搞得粗糙了许多,恶化气动特性,涡环不够稳定,磨损度增加,于是得用灵材镀层,并削去了跨音速能力。
不仅成本上涨十倍,参数更显著降低。
但毕竟只是试水之物,无关紧要。
“可能抵御罡风、雷暴?”有人追问。
“遇上了你就直愣愣撞上去?不会躲避?”
“为何不加上撞角?”
“空中撞人?何其可笑!当然得换成钩索。”
“呵!还钩索。不会把喷焰口对准敌人?”
“究竟能飞多高?别成了弓修的靶子。”
“真没人关心灵石的消耗么?”
“出了事故,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不符合周礼啊!士乘栈车足矣,摄盛则乘墨车,何须以飞器凌空而行,成何体统!非车非舟,不循途轨,升则凌于王畿之上,降则越于井田之间,礼制荡荡,名分何存?”
彭友闻之,不禁辩道:“礼者,时为大!缚奇技而废实用,非先王之本意也。”
非议者立即指责,向前数步,声色渐厉:“《王制》曰‘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此碟非奇技奇器而何?渠胥氏,西荒之外人也,其俗不载于《禹贡》,其名不见于《职方》。”
他仰天长叹:“以化外之器,乱中国之制,此风一开,人人竞逐新奇,谁复守先王之礼?”
“哪来的痴徒?”丁孙猛寇无语。
多少年前,周穆王为化外异人修筑中天之台,早已经开了先例。有种,你去痛骂周天子呀?
却听得彭友摇了摇头,追辩道:“足下此言,是知礼之末而不知礼之本也。礼之设,非为桎梏人,乃为序人伦、定民志。”
“昔者周公制礼作乐,其意在使天下有序,非使天下无进。若器有利于国、有用于民,则礼当为之变,而非器当为之废。子不见乎?”
“古者席地而坐,今有榻凳之制;古者结绳而治,今有书契之繁。凡此种种,岂皆合于古礼?然人皆便之,圣人亦不之禁。何也?”
“以时为大也。”
此言一出,四座皆静。
那先前发难的老者面皮一红,欲待再辩,却听得承摈接过话头,笑道:“彭老丈此言甚善。”
“不过诸位所虑者,也并非全无道理——此物虽妙,然其价昂、其耗巨、其险亦不小,寻常人家断然是用不起的。鄙会所以收来,也不过是因其稀罕,聊备一格罢了。”
赵青听得好笑。
她却是没想到,这飞碟端出来,第一个表示质疑的,竟是个满口礼制、卫道士般的腐儒。
儒家才出来没多久,就有此等角色了?
……
试飞测评了几番,飞碟被先前那晋国商人尗阴淳齐拿下,让赵青净赚了十二钰。
卖出之前,众人都显得很感兴趣,买主落定后,却纷纷开始贬低、挑刺,声称它表面花俏,实则无用,乃至于赞同起了腐儒的批判言论。
这便让赵青确认了,市场需求之旺盛。
不过,暂时她还没有扩产以此获利的想法。
这尗阴氏财力惊人,经赵青细观审视,背后其实是有着魏氏的一位实权中大夫。
待飞碟到了晋国魏地,被高手给检查过,才算是真正得知了反响,可以推进下一步。
也不知,她的技术会不会被人破解?
破解倒是不算什么,只需保持成本优势即可。
……
墓葬货品有限。
在赵青轻易拿下一个四面骨骰后,便结束了专题。
根据她的统计,光是这驭妊的陪葬品,且不包括官府收藏、并未放出的那部分,就卖出了近四万金!要知道,像直接就能算钱的贝币、玉璧,以及完好又实用的法器,是没必要拿出来拍卖的。
还有,大多数死人的东西,年代又久,总是倾向于贬值的,像尸砂那样上涨的只是少数。
尽管如此,该墓葬的总价值,在减去墓主地下活动可能的持续消耗后,也应在千钰以上!
虽说墓主多半是个下六气境,积蓄本就很多,但商代的厚葬风俗、重鬼神的理念,亦可见一斑。
这让赵青不禁生出了别样的想头。
她自然不是打算从事盗墓。
但殡葬、冥器等等,为逝者服务的行业,或许可以投资开发几手,前景相当广阔。
一般认为,先秦贵族会把总财产的一成至两成投入墓葬等死后世界,现在实测,应是只多不少。
……
回归话题,最后这个骰子,每面均绘有抽象的神灵图样,并写着数字“1、3、4、5”,1似乎是太一生水,3是指代大禹,4是蚩尤,5是黄帝。
面数迥异于当今常见的、用于六博的十四面体(截半立方体,即正方体切8个角)。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该骰子实际上有六个面,有两个面隐没在了高维空间,颇为神秘。
它们分别是6昊天、9伏羲和女娲。
商代朝廷并不会祭祀一些重要的后、帝,甚至在大力扑灭相关历史,盖因这会让昊天上帝的威严、至高无上,不再那么突显,被夺去光彩。
基本上,只有些许黄神、巫帝、方帝之称。
可在巫觋之处,作为许多巫脉巫法的始祖级人物,这些古之大能依旧被牢牢铭记。
但千万别觉得,是师恩代代相传。
主要是,施法念咒时,实在离不开对方。
黄帝被称作巫大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巫”这个字,在周代是“工”加两个人,但在殷商,却是“工”加一个横过来的“工”,拼成了个方向盘。这其实就是“黄帝执绳以制四方”的形象。
天之数六、黄帝之数五、禹数三,这是世间流传的常识,但内中的含义,却是罕有人能厘清。
赵青也不怎么明白,问金鲤也不知道,但她却知晓:这骨骰的等阶奇高!来历亦绝非寻常。
原因很简单,入梦引证对它生出了感应。
而且感应的类型,跟五行常政有着微妙的不同,更具玄奥幽邃,只怕是更高端的形态。
可惜,她的境界尚且不足,暂时难以吸取。
“商代推崇金德,估计有很多古物,都能补足‘入梦引证’的储备?以后得留意些了。”
……
接下来的货品,历史背景少了,介绍相对简洁,卖出的速度也变快了起来:三份千年老鳌的精血、洗心泉的泉眼,照骨镜、朱雀针,一斛瑞气、一斛妖氛,通法印章等等。
照骨镜,分阴阳二面,人处其间,可照见骨相,类似X光,用于练武和查验他人资质。
朱雀针,赵青手搓的一款一次性自爆飞针,是类似于聚能破甲弹的金属射流武器。剑王朝世界的军火,复制了出来,广受好评。
瑞气、妖氛,主要是调理地脉、气象所用,使草木禽兽循其性而化。也可纳于人身,增加对鸟兽人、或精怪厉祟的亲和魅力值。
通法印章,这东西比较稀奇,盖章之后,可以加持书册灵韵,便于让人领悟,获得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等效果,但得消耗印泥。
地灵根,一种可改善炼气资质的人造灵植,移栽入丹田,能持续滋补肉身,养元扶正。
氢氟酸,就是纯正的化学物质氢氟酸。
由于腐蚀性超标,堪称罕有解药的秘毒,不少人见之有意,出价者竟有数百人之多。
让赵青考虑起了,是否该建几座化工厂。
梦傀,必须在梦中切换五感来遥控的傀儡。
售卖的这一具与真人样貌无异,但毫无修为、战力,仅供买家适度体验第二“人生”。
时间依赖性隐形墨水,必须通过特定频率的紫外光方可正确显形,神念无法解析其反应前的状态,仅能感知到虚假的图像。信息加密专用。
产自南越的葫芦术器,据说受了盘瓠之祝,可远程吸摄真气,足以摧墙断树的掌力,瞬间消弥。
在用诀法设置后,只要戴在身上,就能自动识别异种真气,做出反应。若嫌麻烦,亦可取消。
“最后两件珍宝了,列位!”承摈提醒。
压轴之物将出,场上议论声倏然一收,千百道目光齐齐聚向高台。
连那些在船舱里倚窗闲谈的上宾,也纷纷搁了酒盏。
一双双神光内蕴的眼睛亮起,灼灼然若星落。
“日精月魄一对,真是大手笔呢。”
公孙巳林、公孙戒之,两兄弟相顾而笑。
……
同一时间,麻溪上游,某处险峻的峡谷。
一杆长长的圆筒状铲子,从泥土里迅速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