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冲锋开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边半步！前头有坑！“
上头的车长应了一声。
驾驶员在缝里看不见那个坑。缝太窄，只看得见正前头那一条。
可步兵看得见。
坦克绕开了那个坑，从坑沿上过去。
车长在上头喊了一声谢。
步兵已经跑过去了。
车长在上头喊：“机枪！两点！装填！“
装填手把弹塞进膛，“咔“。
车里热。发动机的热从地板往上烘，炮响一回，里头的声音就震一层，震得人说话得喊。
炮口压下去一点，对准那个土堆。
“放！“
一声。
不是炮兵那种六门一起的响，是一声干脆的、从头顶上炸开的响。炮弹飞过去的时候能听见风声，风声很短，然后就到了。
土堆连着半截射孔一起翻起来。
翻起来的土落下去之后，那里没有声音了。
机枪哑了。
步兵里有人喊了一声好。
“别喊。“刘老歪跑着说，“省口气。“
可右边那串点射还在响。
不是刚才那个射孔，是另一个，位置更低，藏在土坡的反面，从这边只看得见枪口烟。
坦克炮塔转过去，车长在上头骂了一句。
“看不见。“
打头那辆的车长按响了车外的喇叭，冲步兵那边喊。
“左边！左边沟沿！步兵压上去！“
左边一个班应声变了方向，猫着腰往沟沿扑，扑到沿上，把手榴弹甩了下去。
两声。
枪口烟没了。
壕从车底下过去了，步兵到了沟沿。
“跳！“前头有人喊。
人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打到后来，什么声音都分不清了。
枪声、发动机、履带、喊声，全糊在一块儿，谁也压不住谁。地皮一直在抖，抖得分不清是哪一头传来的。
只有脚底下的地是实的。
刘老歪是跳下去的第三批。
他跳进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枪端在胸前，落地的同时枪口已经抬平了。
沟里的样子跟上面看到的不一样。
烟贴着地滚，滚得人睁不开眼。沟壁是被炮掀过的，土是酥的，一踩就往下掉。沟底东一段西一段地埋着东西，有的看得出来是木板，有的看不出来。
有活的。
左边五步远的土堆后面，一截枪管探出来，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沟壁上，把土打飞一片。
刘老歪端着冲锋枪扫过去。
一梭子。
那截枪管缩回去了。
“换弹匣。“他喊，声音在沟里嗡嗡地响。
新兵就跳在他后头。
他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下，枪脱了手，枪摔在沟底，他趴在枪旁边，没起来。
“起来。“刘老歪喊。
“腿——“
“腿没断！起来！“
新兵爬起来，抓枪。
枪上全是泥。
他抓着枪，看着前头，不跑了。
“看什么？“刘老歪一把把他按到沟壁上，“贴墙！“
有东西从弹坑里跳出来。
是个日军兵，从炸塌的射孔那边的弹坑里翻出来的，手里端着枪，枪上的刺刀还挂着。
他跳出来的时候没喊，枪也没抬，先往沟底滚。
滚出来的时候，枪抬起来了。
刘老歪的枪口已经在那儿等着。
一枪。
短点射，两发。
日军兵靠着弹坑沿滑下去，枪从手里掉了，人没再动。
刘老歪的枪口往下垂了一寸，又抬回来，扫了一眼沟底。
前头十来步，有人从塌了半边的掩体里往外爬。
不是冲出来的，是爬出来的，两只手先出来，然后是头。
他嘴里在喊。喊的话听不懂，调子是往上的，喊了两遍，把两只手举得更高。
“活的。“旁边一个兵喊。
“枪扔了。“刘老歪喊。
那人在土里扒了两下，把枪从身子底下抽出来，扔出去老远。
“出来！“
他爬出来了，趴在沟底，脸上全是泥，两只手还举着。
“看着他。“刘老歪对一个兵说，“别让他乱动。“
那个兵把枪口对着他，点头。
刘老歪把枪口转回前头。
“走。“他说。
新兵还贴在沟壁上。
他看着那个滑下去的人，眼睛睁得很大，跟张合从队列里走过去时看见的那张脸一样大。
“看我。“刘老歪说。
新兵把眼睛转过来。
“手抖不抖？“
新兵摇头。
“那就走。“
李云龙在打头那辆坦克的右边。
他是真的走在最前头。
他一只手抓着坦克侧面的扶手，跟着车跑，脚底下踩的是履带压出来的辙印。步话机挎在背上，背带勒着脖子。
他跑得不慢。
他跟坦克跑，喘得厉害。他把步话机的话筒拉到嘴边，喊一句，喘两口气，再喊一句。
汗从帽檐底下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抹了一手泥。
“二营！“他对着步话机喊，“过壕没有？“
“过了！“
“三连呢？“
“三连在车后！“
“伤亡！“
“轻伤两个，腿上的，拖下去了！“
“重呢？“
“没重的！“
“继续推进！“他喊，“别停！“
打头那辆坦克爬上壕对面的沿，车头翘了一下，然后落下去，落在外头的地上。
第二辆跟着爬上去。
第三辆。
第四辆。
“别停！“李云龙喊，“都不许停！“
从壕里翻上来的步兵，落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找车。
找见自已那辆的，往车后头跑，跑到十步的位置又趴下，跟着走。
没找见的，就近跟着一辆。
没人停下等。
第一道防线过去了。
壕在身后，烟在身后。
前头是第二道壕的方向，那里也在冒烟——是头一阵那些弹留下的，还没散。
驾驶员从那条缝里看见，前头一段地的草还是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