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9章 回去告诉他,我识字不多(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上那人跑到跟前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里刨了两下才站住。
他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说先生,赵相公吩咐的,从太原一路追过来。
油布里是一张公凭,一方小印,还有半锭银子。
王晨把公凭打开看,上头写着四个字,随军听用,名字是假的,籍贯填的是太原。
他把银子推回去,公凭折起来收进怀里,问那书办赵相公还说了什么。
书办说赵相公让带一句话,北边的事,先生看了就看了,别写下来。
“回去告诉他,”王晨说,“我识字不多。”
书办把银子揣好,上马走了,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说过了雄州往北就别走夜路。
再往北走三日,路上的光景就变了,往南的车比往北的多,车轮都压在同一道辙里,辙沟深得能立住一枚铜钱。
一队难民的车从旁边过去,车上载着锅、被、两块门板,一个老太太抱着一只鸡坐在车尾,鸡在车上站不稳,扑棱了一路。
王晨问赶车的汉子从哪儿来,汉子说莫州,说辽人的马过了拒马河,来一趟抢一趟,抢完就走,走的时候把房子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北边,手里的鞭子没有落下去。
兵和民走的是同一条路,兵往北,民往南,挤在一处,谁也让不开。
一队禁军从后头上来,骑兵在前,甲叶子响,路边的人往两边退,退得慢的挨了鞭子。
一个挑担的老汉没退开,被马带了一下,担子翻了,两个陶罐碎在泥里,他蹲下去捡碎片,一声没吭。
骑兵没有停,队伍从碎罐子上踩过去,后头的民夫把碎片踩得更碎。
王晨站在路边看那队兵,看了很久。
这些兵跟他记得的后唐兵不一样,甲是新的,刀是直的,每人腰上挂一个水葫芦,葫芦上刻着番号。
后唐的兵上阵前要先把甲片缝一遍,怕走两步散了,这些人的甲片用皮条串得齐整,一走路响成一片。
他又看出另一样,队伍分成几截,前一截是某个都指挥使的,后一截是另一个的,两截之间空着三五步,谁也不肯挨近。
晌午在井台边,两拨兵为谁先打水吵起来,一个骂你们殿前司的横什么,一个回骂你们侍卫司的算什么东西。
最后是都头过来,两边各抽了两鞭子才散。
都头打人的时候嘴里骂着,鞭子落在背上,那个兵站着没动,打完才挑着水桶走。
王晨在旁边看见那兵背上的衣裳破了一道,血渗出来,把灰布洇黑了一块。
第二十三天傍晚看见了关墙,土黄色,比太原的城墙矮,却厚,墙根底下新培的土还没干,一脚下去能陷半寸。
关前是一片平地,往北看,地平线上有一道水,那就是拒马河。
关下全是人,挑土的、扛木头的、扎鹿角的,民夫排成一条线,从河边一直排到关门口,有人挑着土上坡,腿抖得厉害。
城门只开一半,进出都要验,队伍从门洞里一直排到街外。
王晨没有进关,在关外三里的小镇上住下,客栈叫张家老店,招牌上那个张字掉了半边。
掌柜的问他从哪儿来,他说贩布,掌柜的上下看了他一眼,说贩布的这半年一个也没来过。
“那不正好,”王晨说,“就我一个。”
掌柜的给他一间朝北的房,说朝北的贵两文,能看见关墙。
王晨说就要朝北的。
客栈后院有个挑水的孩子,一天两趟从河边挑上来卖,一担三文钱,扁担比他高出一截。
王晨买了他一担,问他走一趟要多久,孩子说上半趟歇两回,下半趟歇一回。
“下半趟怎么歇得少。”
“下半趟是空桶。”
镇子不大,一条街,三家卖吃食的,两间药铺,一个算命的摊子,摊子上挂着一块布,写着铁口直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