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2章 早了他们不出来，说马要吃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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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北走了半日，走到离辽营还有十里，被三骑拦住了。

三个人从坡后头出来，马不快，走到他跟前才勒住，其中一个下了马，伸手把他的行囊扯过去。

那人把行囊倒过来抖，炒米撒了一地，干姜滚到马蹄底下，旧刀掉出来，他捡起来抽了半截，看了看刃口，别在自已腰上。

王晨站着没有动，说了一句什么，那人听不懂，抬手用刀背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不重，意思是让他走。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骑已经上马往北去了，没有人再看他。

行囊还在原地，里头空了，他弯腰捡起来抖了抖，搭在肩上。

他把行囊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看，只剩半块冷馍和一双备用的草鞋。

回到镇上的时候是傍晚，街上翻了一地的摊子，一扇门被踹裂了挂在框上，井台边有一摊水，水上飘着几根鸡毛。

客栈的招牌掉在地上，那个掉了半边的张字这回整个摔了下来。

街上那条黄狗还在，蹲在井台边，见人过来就往墙根底下躲，躲好了从墙根后头看着。

掌柜的蹲在门槛上，脸上有一道血，从鬓角划到下巴，他自已拿袖子按着。

王晨蹲下来，看了看他脸上那道口子，问他怎么了。

“不让进门，”掌柜的说，“我说这是我的店，他们就推了一把。”

王晨扶他起来，两人把招牌抬回门框上，抬的时候掌柜的手抖，抬了三次才对准。

老邵是夜里来的，这回没有挑担子，衣裳上全是土，鞋底磨破了。

“关上只剩三千人，”老邵说，“四处抓丁，十五岁以上的都抓，抓去挑土。”

王晨问他一个书办怎么出的关，老邵说管事的让他出来送信，他就趁机走了。

“往哪儿送。”

“送不到了，”老邵说，“路上全是辽人的游骑，送信的人出去三拨，回来一拨。”

老邵说关上抓丁抓得凶，有人往山里跑，被抓回来绑在旗杆上打，打完了还得去挑土。

两人坐在客栈的堂屋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短，火苗只有豆大。

王晨问他，汴梁那边有什么消息。

老邵说塘报他看过，说汴梁城里三天没开朝会，第四天开了，陛下把桌上的砚台砸在地上。

“砸完了呢。”

“砸完了就调兵，”老邵说，“从南边调，从西边调，往河北填。”

王晨问填得上么，老邵说填不上，河北现在从东到西几百里，处处都要人。

“莫州降了，瀛州降了，”他说，“只有保州还在守，守了七天。”

王晨问晋王呢，老邵说押着往北走了，一路上打着黄旗，故意让人看见。

“打黄旗做什么。”

“让沿路的州县知道，王爷在他们手里，”老邵说，“这样谁敢守，谁就得掂量。”

王晨把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辽人没有往南打。”

老邵说是，分兵在各县收粮，一天往南挪一点，挪得不快，稳。

“他们不急着打，”王晨说，“他们在等朝廷拿东西来换人。”

老邵没有说话，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第二天早上，街上的门一扇一扇都关着，能走的都走了。

镇子东头的老太太没有走，坐在门槛上剥豆子，剥完了装进一个布袋里，布袋上打了三个补丁。

王晨从她门口过，问她怎么不南边去。

老太太说她儿子在关上挑土，她走了，儿子回来找不着人。

王晨问那孩子叫什么，老太太说叫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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