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3章 男人也贩过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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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那边的响动越来越近，王晨把弓往前挪了半尺，手搭上弦。

他把箭壶挪到右手边，壶口朝外，这个动作做了两遍，第二遍是多余的。

出来的比他料的多，二十来骑，马的毛色杂，跑在最前那个穿着皮甲。

他数到十九就停下了，再往后是灰，看不清，抢粮的小队是四五个人，追人的是大股，这两路不是一回事。

这二十来骑前头有一群人在跑。

跑的是百姓，七八个，有老有小，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跑在中间，鞋掉了一只也没回头捡，有个五六岁的孩子跑不动了，被一个汉子夹在腋下，两条腿在空里蹬。

妇人的孩子在她怀里没有哭，脸埋在她肩膀上。

辽骑不急，跑一段就慢下来，等人跑远了再催马，有人还笑着喊了一句什么。

王晨把弓拉开一半，又松开，把搭着的那支箭取下来咬在嘴里，腾出手把弦又紧了一扣，低声说了一句，就这十九支。

他心里在算，二十来骑，他十九支箭，射完就没了。

他先前等的是抢粮那几个人，一箭射马，一箭射人，抢了东西就走，打完还能退，现在这一股不好打，人多三倍，马是跑熟了的马。

他可以不动，等明天，或者换个地方。

一个跑在最后的老者被石头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两只手在地上扒，扒了两下没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老者还在往前爬，爬一步停一下。

最前那个辽骑冲上去，马头一低，前蹄抬起来，往老者背上落。

王晨的箭就是这时候出去的。

箭从老者头顶上过去，扎进那匹马的脖子根，马往前一栽，把骑手甩了出去，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者趴着没有动，过了半晌才抬起头。

骑手们全勒住了马，往土坎这边看。

王晨已经重新搭上了箭，他站直了，没有再躲。

“你是什么人，”一个脸上带疤的开口，汉话说得生硬，“敢杀大辽的马。”

王晨没有答，箭出去了。

这一箭对着刀疤的脸，那人往下一低头，箭从他盔顶上过去，钉在他身后一人的肩窝里，那人叫了一声，从马上歪下去。

有人跳下马去拔那支箭，拔了两下没拔动，拿刀去砍箭杆，砍了三下才断。

刀疤骂了一句，抽刀往前一挥，二十来骑一起冲。

王晨从坎上退下去，往树林跑。

他没有往林子深处跑，跑到林子边上靠着一棵歪脖子树站住，把弓举起来。

骑兵进了林子就慢，马怕树，跑不开，只能绕着走。

第一骑绕树过来的时候，王晨的箭射在它腿上，马一跪，人翻下来，后头两骑收不住，撞在一处。

他知道马跑起来是直的，拐弯要收缰，收缰那一下最慢。

王晨往树后退两步，换个位置再射，这回射的是人。

他射完一支就把手往壶里摸，摸箭快，眼睛不离前头，这是年轻时候养成的。

他每射一箭就换个地方，从这棵树到那棵树，中间隔着三四步，他数着步子走。

林子里的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响，他索性不看脚下，只看前头。

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钉在后头的树干上，箭尾还在抖。

倒下的马挡了后头的路，人要从马背上翻过去，翻的时候手离了缰，箭就到了。

射到第七箭，他右手食指的指腹被弦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弦往下淌，弦上发滑，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地上倒了六匹马，有的压着人，有的空着鞍在原地打转。

剩下的十几个不敢再进林子，退到林子外的空地上，散开围住。

有人在马背上探头看树，看不进去，就喊，喊的是一串契丹话。

后头有个汉军模样的人跟着喊了一句：“出来，出来就不杀。”

林子里没有人应他。

王晨靠在树后，把箭壶里的箭倒出来数，还剩九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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