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3章 男人也贩过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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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喊完了一阵静。

他听出不对，静得太干净了，侧过头从树缝里看，看见三个人下了马，正沿着林子西边的沟往他背后绕。

他没有动，把弓换到左手，右手抽出一支箭搭着，不拉。

那三个人走得很小心，走到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住，其中一个抬起弓。

王晨这时候才转身，箭先出去，正中抬弓那人的胸口。

第二箭射右边那人的腿，那人一跪，第三箭补上。

左边那个扔了弓就跑，跑出几步被他从后头射倒。

这三箭射完，壶里还剩六支。

他回头看林子外，刀疤已经上马，正在打马往北跑。

王晨从树后走出来，到林子边上站定，把弓拉满，弦贴到耳朵。

他让箭在空中飞了一段才松手，箭追上去，从刀疤的后背进去。

那人从马上滑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镫里，马拖着他跑了几步才停。

剩下几个辽兵四散跑了，往不同的方向，没有人回头。

王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把弓放下来。

他的右手在抖，抖得握不住弓，他换成左手拎着。

耳朵里嗡嗡响，听人说话像隔着一层水。

地上有个辽兵还在动，手在地上抓，抓了一把草。

王晨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人就不动了。

空地上散着七八匹马，有一匹的鞍上挂着水囊，另一匹的鞍桥被血浸透了。

有一个辽兵脸朝下趴着，背上的甲片翻起来一片，底下的衣裳是粗布的，不是皮子。

那七八个百姓蹲在远处的沟里，一直没敢出声，这时候才一个个站起来。

王晨走过去，说往南走，别走官道，走地里。

老者问官道上怎么了。

“官道上有马队，”王晨说，“一队接一队。”

老者跪下要磕头，王晨伸手把他拽起来，说别磕，快走。

“我们是莫州人，”老者说，“走了三天，走了三十里。”

“家里还有人么。”

“没了，”老者说，“就剩这几个。”

那妇人抱着孩子过来，把孩子往上托了托，问他是不是宋军。

“不是，”王晨说，“贩布的。”

妇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弓。

“贩布的没有这样的弓，”她说，“我男人也贩过布。”

王晨没有接话，从怀里摸出半个冷馍，塞给孩子。

那妇人接了馍，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孩子，一半塞进怀里，跟着人往南去了。

走出一段，那个夹着孩子的汉子回头喊了一声，说北边还有，不止这一股。

王晨点了一下头。

他把弓弦解开看了看，弦上有血，干了一半，他用袖子擦了两遍。

弓梢上磕掉了一块，是方才撞树撞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一行雁往南飞，飞得很高，排得整齐。

他想起这弓从前是用来射雁的，南阳的秋天，雁落在河边的高粱地里。

他把箭壶倒过来抖了抖，还剩四五支压在底下。

北边又传来马蹄声，这回不止一队。

他往镇子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