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5章 三天之内,把凶手交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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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过去了,河滩上没有动静,白天他们在河里刷马,夜里帐子里的火压得低,除了卡子上那二十来骑,一个人也不往镇上来。
到了第十五天,镇上开始熬不住,先是米价一天涨三回,后来是井台上为半桶水打起来,两个妇人扯着头发骂,各家的男人站在旁边看,谁也没有伸手拉,有人在夜里把闺女送走了,走的是小路,天不亮就出了镇。
茶馆里的话也变了,先前说辽人杀人,如今说他们要是想打,早就打了。
王晨坐在角落里听了一上午,把碗底的茶渣喝了才站起来,这句话比杀人还狠。
他回客栈关上门算了算日子:老邵走了三天,到太原还得十七天,人再带回来一个月打不住,这镇子撑不到那一天。
他决定不等了,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办一件事。
那夜铃响,更夫说是屠户家的老二,这些天他一直没动这个人。
二更天他去了屠户家,后院亮着灯,老二蹲在磨石边上磨刀,磨的是一把剔骨刀,磨得很慢。
王晨在门口站着,问他这几天夜里出去几趟。
老二的手停了一下,说没有出去。
“那天夜里子时,你从南街口的缝里过去,往北,走到河滩,”王晨说,“我不是来告你的。”
老二抬起头,脸上油光光的,没有说话。
“营里谁叫你去的。”
老二把刀放下,道是个姓刘的书记,汉人,管草料,头一回叫他送一车干草,给了三十个钱。
后来又叫他送两回,一回问几口井,一回问哪几家有壮丁。
“你画了。”
“画了,”老二说,“他给我一张纸,叫我照着画,我不会写字,就画道道。”
王晨问他那张图送了没有,老二道是早送了的,夹在干草底下,姓刘的接了,多给了五十个钱。
王晨在灶台边上坐下来,问他营里怎么排的。
老二说西头是马,马桩三排,中间一个大帐,帐门口老站着两个亲兵,东头是锅灶和草料,换岗在丑时前后,换的时候有一小会儿没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送草料都从东头进,我在那儿等过人,”老二说,“等的时候看见的。”
王晨点头,说你把这几天的事写下来,会写的写,不会写的画道道,天亮前送到客栈,画了押,你就去南边你姨家躲着。
老二站在磨石边上,问他为什么要送自已走。
“图是你画的,”王晨道,“辽人打进镇,头一个杀的是画图的人,他们不留知道路的人。”
老二的脸一下子白了,剔骨刀也没再拿起来。
王晨回客栈,把弓从钉子上取下来看了半晌又挂回去,弓太长,进了帐子藏不住。
他换了一身旧单衣,袖口裤脚都用麻绳扎紧,脚上换双软底旧鞋,匕首插在腰里,刃口在灯下过了一遍。
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抹得比原先黑了三分。
出门前他跟掌柜的说,天亮前回来,要是没回来,把后墙那张弓拿走,别留在店里。
掌柜的把抹布搭在肩上,问他去哪儿。
“河滩上看看。”
掌柜的没有再问,从灶下摸了个冷馍塞给他。
出镇走的是镇北的田,田里有他挖的九个坑,他自已绕着走,从坑与坑之间的空当穿过去。
田外头是一条排水沟,雨水冲出来的,一尺宽,半尺水,他沿着沟往东走,走了半里。
沟到头是一片草料堆,堆得比人高,草是陈的,压得很实,他趴在后头听了一会儿,营里有马打响鼻。
从草料堆到中军大帐之间是一块空地,三十来步,空地上点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三个人说话,说的是契丹话。
他等到其中一个人笑起来,笑声盖住别的动静,才从草料堆后头出去。
他不敢跑,跑起来脚步声重,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大帐外头果然站着两个亲兵,长矛靠在肩上。
过了一会儿,靠左的那个把矛递给同伴,往帐子后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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