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天澜笔录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情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情义(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也不知道,他这一隐瞒,多少人要被他急死。

云何是跑着回来的。众所周知,虞鸣凤是他不在官场的同僚,时常在泗水便衣稽查,所以侍女一闯进府衙,大家都只道按察使夫人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顺利地放他走了。

玄天承刚才又吐过一次血,弄得衣服上和床上到处都是,玄朗他们正在处理。虞鸣凤退到门外,心里彻底乱了,见到云何,赶忙上前道:“你可回来了,我瞧这架势,只怕不好。要去外面请大夫吗?”

这事显然是机密,所以他们之前才只敢让军医看。眼下情形……若镇北侯当真有失,他们可担不起。

云何道:“我先进去看看。”他往屋里走,差点和玄朗撞上。

玄朗忙给他道歉,一面又要往外闯,云何叫住他说:“做什么去?”

“去请莫老夫人。”玄朗说着,蹭一下窜上了屋檐,眨眼就消失了。

云何一脸莫名,急匆匆进了屋,见玄天承已经换过衣服,床上仍是一片血色,看着颇为吓人。他听白离等人解释,得知之前玄天承濒危时得莫家老夫人符咒相救,刚才他们换衣服时见到玄天承背后符咒在发光,玄朗才说要去找她。

云何微微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只觉得自己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他心道,嫂嫂你到底在干什么,兄弟这命都要被折腾掉了。他看着玄天承,又暗暗道,我算是知道你姐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媳妇了,肯定是因为你为了她命都不要了。

这时虞鸣凤进来了。云何看见她,刚才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他就是没这本事,要有这本事,他也给她用,加满,统统加满!只要她安全,不就受点罪吐点血嘛。

虞鸣凤可不知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她退开半步,请出身后的人,神情有些古怪:“莫老夫人来了。”

啊?玄朗不是说要去宣城,这眨眼工夫就打了来回?他们这群人已经升级成这样了?云何瞠目结舌,却连忙作揖:“老夫人。”他夫妻二人尚在西北军中时,老夫人也照拂过他们的。

夏侯晴却不是玄朗请来的。她是突然就出现在院中,还把虞鸣凤吓了一跳。

“不必多礼。”她说着,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吩咐白离说,“扶他起来。”

她说话动作都慢悠悠的,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奇力,众人不自觉都凝神静气。

白离连忙把玄天承扶起来,只见夏侯晴伸出手指,在他后背又画了一遍符咒。符咒一成,他的脸色顿时红润起来。

众人见状,终于缓了口气。白离眼泪汪汪的,简直要给夏侯晴跪下了。

“大家都累坏了,去休息吧。”夏侯晴说。

云何犹豫片刻,上前委婉道:“夫人,昨日便有刺客刺杀侯爷。让他们在此护卫吧。”

白离等纷纷点头。

“真要有那般厉害的角色,你们几个加起来,还没我一个顶用。”夏侯晴笑起来,看向云何,“还有你,去衙门吧,这里没事了。”

云何本能地不太信,但想起她画的符咒,顿时又把话吞了下去,低头道:“好。”

虞鸣凤看出夏侯晴是有事不愿让自己知道,就和云何一道出去了。

留下白离几个不愿走,夏侯晴没有强求,正好让他们把床榻收拾干净。她说道:“放心,他不会再吐血了。”

玄天承没过多久就醒来了。他看见夏侯晴,顿时愣住,旋即意识到又是她救了自己,连忙要起来。

“躺着别动。”夏侯晴将他按住。

玄天承难得乖顺地躺下了。

“以侯爷的修为,竟能被太极封印反噬成这样。”夏侯晴开门见山,“我刚到泗水,就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不知是谁。昨天还有人刺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这几日气血亏虚,弄得这般狼狈,让夫人看笑话了。”玄天承赧然道,“那些人是谁,我也还在查。昨日那刺客倒并非是冲着我来的,是我恰好昏迷,被他们找到机会。”

“我笑话你做什么?就算你体质远胜常人,也没有这般糟蹋的。”夏侯晴伸手拢了拢他汗湿的头发,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摸着他的脸,“是给那丫头设的封印吧?就算再不顾念自己,总得顾着她。你一心想着再多给她一点保护,可有想过,就算她安全,知道你为了她弄成这般模样,甚至伤及性命,她不得伤心自责了?”

玄天承垂下眼帘,极小声道:“我不让她知道就是。”

夏侯晴看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你还能一辈子不让她知道?她早晚要知道的。再说,你不想她心疼你啊?在宣城那会儿,我瞧着她可心疼你了。”

玄天承不说话了。他当然想,可是他清楚,如果叶臻知道太极封印会把伤害反噬给他,肯定不会再用的。

“侯爷重情义,不图回报,本是好事,可落在有心之人眼里,这便是致命弱点。”夏侯晴叹息一声,“所幸那丫头是个会疼人的,你还不赶紧抓住了。”

她其实很心疼他。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许多时候他需要当主心骨,所有人都敬重他却不敢真的爱护他。玄家白家那些人,又有几个真心待他?云何这些人,虽说着急他,可若真遇到沧渊的事,哪里能指望得上。在宣城她看得分明,那丫头是真将他捧在手心里,又有能耐护住他的。他倒好,为着这份爱护,直接命都不要了。

玄天承神思有点游离。刚才很难受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叶臻。现在不难受了,他更想了。他其实没仔细听夏侯晴的话,只听到了“会疼人”这几个字,含糊地唔了一声,心想,她可不就是会疼人,刚才这样,可千万不能被她看见了。

“侯爷。”江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撑起身子,只见江越进来道:“指挥使夫人在前厅呢,您要见吗?”

玄天承并不想见,正在思考理由,夏侯晴出声道:“回了,就说不见。”

江越看向玄天承,见他点头,便拱手道:“用什么理由?”

“不见就是不见,要什么理由?”夏侯晴在旁道,“她若真把你们侯爷当弟弟,便不会追问理由。”

江越见玄天承默许,连忙道是,转身出去了。

夏侯晴看向玄天承,拱手道:“是老身自作主张。”

“夫人说的在理。”玄天承目光微有黯淡,直言说,“我只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有夫人先开口,我心里便没那么难受了。”

自从上次在宣城,玄天承发现老夫人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在她面前说话就没那么绷着了。

除了女帝,他都没有过正常的女性长辈,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相处,本能就是对她好顺从她。他虽然对张宓有所戒备,但仍想着与她维持关系,因为她有句话他是认同的,在这世上做弟弟的生来便拥有更多,她为了他受了很多苦,他该让着她的。

“这就对咯。我就不同你论权位应当归谁。她虚长你许多年岁,过去是尊荣过的,如今也仍有许多忠臣心腹,你已经长大,她猜忌你,是没办法的事。”夏侯晴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温柔,话却锋利,“想必你心里知道,权势会让人变成何等模样。陛下家里,那是他们两个会教孩子,才有如今旁人学不来的兄妹情分。你就看你吧,也是他们家教出来的,分明是两头狼生的,硬是养成了羊羔子。”

玄天承听她这般说,素来思维敏捷的人,愣是想不出话反驳。

夏侯晴继续道:“天胤她早已把你当做竞争对手,你却仍尊她是姐姐,她看出你心软,岂不更加用这把刀戳你心窝?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就没见过谁家做弟弟的像你这般窝囊的。”

“夫人,别说了。”玄天承别过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我只是……想着我或许能改变她。”

“你有那心力,不如去哄你媳妇。哪怕多指点你这些护卫几招呢?别让真心疼你的人难过。”夏侯晴朝白离等人看去,见他们连连点头,她不由失笑,“还有啊,有的事告诉他们也无妨的,你尽想着为他们好瞒着他们,不晓得他们一通瞎忙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能照顾到。就说今天,小凤他们夫妻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心里就高兴了?”

玄天承被她说的越来越愧,拉上被子,闷头耍赖道:“我要睡觉。”

“睡觉啊,睡觉好。”夏侯晴把被子拉下来,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便朝白离扬了扬眉,白离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站起身,给他把被子仔仔细细掖好,笑说:“放心睡吧孩子,天且塌不了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