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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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属下派人查来的密报,记录墨南歌在京城所有的消息。”
轩辕洋眸光沉沉,指尖一顿,最后抬手接过密报。
纸页微凉,可上面一条条陈年旧事,摊开在他眼前。
世人皆知墨南歌空降朝堂,干净清白,是他最为倚重的谋臣。
可密报之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殿试之前,墨南歌曾数次出入老五的府邸。
往来频繁,交谈时长甚久。
不仅如此,他竟也曾悄然登门六皇子府,与六皇子有过数次接触。
轩辕洋的指尖缓缓攥紧纸页,脸色不变。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投诚。
他从未得功名之时,便眼观六路,暗中游走诸位皇子之间。
轩辕浩、轩辕巍,还有自己……
轩辕洋心底一片冰凉。
难怪老五敢笃定说出那句“墨南歌是我的人”。
因为他根本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他在六皇子盛势时押六皇子,在五皇子隐忍蛰伏时押五皇子,最后在朝堂变局时,转头稳稳押在了自己身上。
轩辕洋垂眸看着密报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眼底微光熄灭,只剩一片沉沉幽暗。
他从前只当自己捡得天赐良才、绝世谋主,以为是自己幸得助力。
如今才知,从头到尾,是墨南歌择胜者而栖,步步为营,为自己赌一条青云坦途。
“好、好一个万全之计……”
一旁幕僚静观殿下神色阴沉,低声开口问询:
“殿下,墨南歌心思莫测,过往履历复杂,此人……还用吗?”
屋内死寂一瞬。
轩辕洋缓缓松开攥紧纸页的手指,将密报轻轻合上,叠放整齐。
他眼底的寒戾与猜忌尽数掩去,重新覆上那层温和端正的温润皮囊。
“为何不用?”
他抬眼:
“既然用了,便用人不疑。”
话是坦荡忠臣君主的胸襟气度,可心底早已筑起万丈高墙。
他不再全然信他,往后对墨南歌,他只用其智谋,永不托底。
然而他这个想法还没过一天,关于墨南歌的流言蜚语,已然一夜之间漫天四起。
不知是谁最先传出风声,从市井街巷,悄悄蔓延至百官府邸,最后悄悄渗透进皇城内外。
人人私下窃窃私语,都说新科状元墨南歌,命格不祥,乃是朝堂灾星。
自他入仕科举以来,朝中便风波不断。
昔日势大滔天的六皇子轩辕巍,因接连祸事落马,最终远戍北境,终生不得归京。
五皇子轩辕浩也一朝造势失败,被陛下外派去做烂差。
两位皇子接连折损、落魄离场,尽数是在墨南歌入朝之后。
流言越传越盛,越传越离谱。
“原来是自带不祥命格,克得皇子接连失事!”
“有墨南歌一日在朝,便有一日风波不息!”
“他就是祸乱朝局的不祥之人,谁亲近他,谁便落得惨淡收场!”
风声纷飞,无处不在。
市井百姓茶余饭后以此为谈资,朝中官员暗自观望。
这场突如其来的流言,精准又狠戾。
姜府之中,姜藏山听闻满城流言,当即面色铁青,气得拍案震怒。
他拉来墨南歌询问,墨南歌却无所谓,气得他够呛,
可宫城王府之内,听闻这些传言的轩辕洋,心境却是复杂难言。
灾星?
不祥?
满城流言沸沸扬扬,无人敢明面上议论,却人人心底有数。
三皇子府遣人传召,墨南歌即刻赴府觐见。
轩辕洋端坐案前,一身常服温润依旧。
墨南歌步从容行礼:“殿下。”
轩辕洋缓缓开口:“南歌,近日京城风声,你听闻了吗?”
墨南歌垂眸拱手:“略有耳闻。市井谣诼,不实之言罢了。”
“不实?”
轩辕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于墨南歌身上,第一次毫不掩饰心底的审视与敲打:
“六皇子折,五皇子走。”
“自你入朝堂,风起云涌。”
“世人都说你是灾星,克得宗室不安。”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殿下也信?”
轩辕洋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轻叩案几:
“南歌,你告诉本王。”
“你当初游走诸王府邸,可是真?”
墨南歌轻声反问:“若是真,殿下可要弃我。”
这一句反问,将所有选择权抛回轩辕洋手中。
轩辕洋喉头微哽,久久不语。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
此刻放弃墨南歌,是最明智的选择。
此人遍踏三府,五皇子、六皇子,他多方押注。
说到底,就是一株随风倒的墙头草,哪边势大,便往哪边扎根。
幕僚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殿下,墙头草今日可为他所用,来日局势倾覆,照样可以反手倒向他人,背叛不过早晚之事。”
“趁他流言缠身顺势舍弃,总好过日后有人参殿下一本不会用人。”
可道理在此,他心底怎么都不得劲。
轩辕洋心底五味杂陈。
良久,轩辕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本王……不知。”
“弃你,是稳局。用你,是冒险。”
“你游历三府,遍押诸王,是真。你择我而立,为我破局,也是真。”
“可人心最易变。”
“本王不敢再全然信你,却……也舍不得弃你。”
墨南歌清隽的面容没有一点委屈。
他微微抬眸:
“臣自始至终,选的都是三皇子。”
“昔日游走各王府,遍历诸王,从不是投机押注,只是必要手段。”
“臣只是一枚棋子,只是提前入局罢了。”
“殿下不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吗?”
轩辕洋嘴巴微张,却未言语半分。
墨南歌微微躬身:
“弃我,取舍尽在殿下一念之间。臣先退下了。”
说完,他再不看轩辕洋分毫,转身便要抬步离去。
那一份无所谓的模样,瞬间狠狠攥住了轩辕洋的心脏。
他看着那道挺拔淡漠的背影,心头一空,一股猝不及防的惶恐漫上心头。
他方才还在纠结利弊,可这一刻他忽然醒悟,是啊,他已经得到最好的结果。
三人之中只有他还在京城。
墨南歌的话,那不就是在说老五和老六是帮他弄倒的吗?
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锋利的,要离他而去。
轩辕洋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慌乱。
顾不得维持皇子的矜持,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