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不管的边陲之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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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了几句，语速慢了下来，报楼一边点头一边接话，偶尔用手指点一点东边山口的方向，又比划了个的手势。

两人一来一回说了小半盏茶功夫，络腮胡子终于了一声，偏头朝身后两个年轻人说了句什么。

那两人这才慢慢松开了按刀的手，退回马侧。

报楼转身朝杜齐樟低声道：没事了，少爷。他们就是巡牧的，怕咱们进了他们的冬窝子。我跟他说了咱们只歇一晚，明早走，他应了。

杜齐樟微微颔首，目光却没从那几个藏民身上移开。

络腮胡子最后又看了石蛋一眼——那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草根，黑脸上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回瞪着对方。

藏民汉子似乎被这小崽子的胆子逗乐了，嘴角抽了一下，翻身上马，一扯缰绳，带着两个年轻人沿原路驰了回去。

烟尘散尽，草甸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骡马咀嚼嫩草的声音，混着溪涧的流水声，一下一下敲在暮色里。

小胖子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我的妈呀，我还以为要干架呢……

报楼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搭帐篷，把驮子码好。人家让咱们歇一晚是给面子，别做出格的事。

今晚留个人守夜，别让牲口跑了，也别让火光太亮。

小平子已经麻利地抖开了毡帐，嘴里应着：知道了，报楼哥。

石蛋却还站在原地，望着那几个藏民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草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攥在了掌心。

杜齐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认识他们？

石蛋摇了摇头，把草纸塞回怀里，没说话。但那双黑眼睛里，戒备的光还没完全散去。

杜齐樟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去帮小平子搭帐篷。今晚早点歇，明天还得赶路。

石蛋了一声，转身跑向了溪涧边。

报楼走过来，压低声音：少爷，这地方不太平。那几个藏民虽然走了，但看他们那架势，附近怕是有大部落的冬营地。咱们明早天不亮就撤，别节外生枝。

杜齐樟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暮色中起伏的草甸，远处的山脊线已经隐进了暗影里。

知道了。今晚你多留心。

子叔鹤轩盯着远处篝火，向格楼询问:“他们这些藏民是不是吐蕃人？为何放牧于此？难道大雪山一带已经不属于永泰朝版图？”

格楼往火堆里丢了几块干柴，火焰地窜高了一截，把几张脸都映得明明暗暗。

他拿木棍拨了拨火，火星子噼啪炸开，散进夜色里。

子叔少爷，您别看这地方荒，其实还算永泰朝的疆域。

报楼压着嗓子，像是在说一件不算稀奇的事，只是这西南边地嘛，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往常都是几大族群自治，各族推了头人出来管自家的事。

朝廷呢，也懒得费那个劲，封了几位土司，给个名号，收个象征性的赋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