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草原狼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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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正往嘴里塞一块饼，听见这话差点噎着，拍着胸口顺气：那……那咱们现在算在谁的地盘上？

报楼瞥了他一眼：说不好。这片草甸，吐蕃人叫它夏牧场，每年六七月赶着牦牛上来。

彝人呢，翻过东边那道梁子就是他们的猎场，有时候也会过来采药。

青苗人更野，深山老林里钻进钻出，连吐蕃人的地界都敢闯。

小平子挑了挑眉：那不乱套了？

乱什么？

报楼嗤笑一声，又往火堆上放了几张干饼，只要不生事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吐蕃人来放牧，彝人去巡猎采药，苗人进山找他们的天麻、虫草，各过各的。

偶尔碰上了，打个照面，各自散了。真要闹起来，土司那边自会派人调解。

反正流官——就是朝廷派来的那些官老爷——根本不来这地方，谁爱管谁管。

石蛋一直蹲在火堆另一头，抱着膝盖听，这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阿爹说过，前年吐蕃人和彝人在红柳河谷打了一仗。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蛋低着头，黑脸上的眼睛映着火光：为了一块河谷地。两边死了好几个人，后来还是格桑土司带人把两边隔开，才算完。

报楼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所以我说——别生事端。咱们是过路的，不惹谁，谁也不会为难咱们。就怕……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山脊的暗影，那里正是那几个藏民消失的方向。

杜齐樟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接过话头：就怕咱们这趟去望大冰川，路过的地界，正好夹在几方中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了谁的线。

报楼没吭声，算是默认。

火堆里的柴烧得响，夜风从草甸上灌过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草腥气。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往火边凑了凑：那……那咱们明天还走红柳河谷？

杜齐樟还没答，石蛋已经抬起头，那双黑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走。我阿爹画的线，就是绕开那些有人的地方走的。

河谷里有一段荒废的古栈道，许久没人走了，安全。

小平子嘀咕了一句：废了的栈道……听着就不靠谱。

那条栈道是咱们月牙寨老猎人走过的，咋不安全了？石蛋瞪了他一眼，阿爹也走过。

杜齐樟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半晌才开口：报楼，明天天不亮就起。能赶多快赶多快，过了这片草甸，进了河谷，尽量别停。

报楼应了一声：知道了，少爷。

夜色更深了。草甸四周静得只剩虫鸣和溪涧的水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尖细的，像一根针划过黑暗。

石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驮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草纸，火光映着他脸上干涸的泥痕，像一幅涂鸦。

约瑟夫把自己的毯子扯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明早叫他起来。杜齐樟低声说，这小子，是咱们这趟的活地图。

报楼往火堆里又添了最后一块柴，拍了拍手上的灰：少爷放心。有他在，至少不会迷路。

就怕路是认得的，麻烦也是认得的。杜齐樟轻声说了一句，转身钻进了帐篷。

夜风掠过草甸，火光一点点矮下去，最后缩成一颗暗红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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