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离开草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蹲下身，没用手，而是把长枪横过来，枪尖拨开灰烬表层。

灰是冷的。

他拨了三下，确认了这件事，才直起腰。

就在这时，外围草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

另一个吐蕃兵用枪杆拨开一丛茂密的蒿草，枪尖挑着剥了皮的狼尸翻出来。

又是一具，再一具——三具，四具，龇牙咧嘴地堆在一起，腹腔已经被掏空，肋骨白森森地支棱着，血迹早被夜露泡成了暗褐色。

那兵退了半步，枪尖还指着狼尸，扭头看向他。

十夫长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望向狼尸丢弃的方向——那是从营地外围随手甩进去的，连掩都没掩。

他沉默了几息。

不是军中人。他开口，吐蕃语短促有力，军中剥皮取肉不会这么细致。应该是猎户，或者彝人。

他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回去复命。那伙人已经走了，不是敌国细作。

五骑调头，马蹄声渐远，晨雾重新合拢，吞没了来时的痕迹。

空地上只剩狼尸、冷灰，和一夜之间被踩烂的草。

太阳升起来了，毫无遮拦地照在这片草原上。

追猎者已经走了，此刻骡马队又去了哪里？

高原草甸的边缘，山势渐缓，碎石与浅草交错铺展。

杜齐樟领着一行人沿着山脚绕行，骡蹄踩在砾石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昨夜那场狼袭搅碎了所有人的安眠。月色下此起彼伏的嚎叫、火把挥舞时投在岩壁上的晃动人影，至今还梗在每个人喉咙里，咽不下去。

杜齐樟催着大伙天一亮就动身——这地方不能再留了。

可困意这东西不讲道理。连熬了半宿的汉子们个个眼皮灌了铅，脚步虚浮，却都咬着后槽牙硬撑。

两个小厮被赶上了骡背，身子随着骡子晃晃悠悠地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两株被风反复摁弯的草。

石蛋走在队伍末尾，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腮帮子鼓着一股子硬撑的劲儿。

他摸摸索索从袖袋里抠出几粒泥丸，拇指和食指一捻，手腕轻抖——

泥丸打在小胖颧骨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惊醒一个半梦半醒的人。

小胖猛地一激灵，身子歪了一下，慌忙睁圆了眼睛四处张望，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莫、莫不是有蚊子叮我？

石蛋低头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赶紧拿手捂住嘴。

他不过瘾的又抠出一粒，这次瞄的是小平子。手腕一扬——

正中面门。

哎呦，什么东西？！

小平子一个激灵，整个人从骡背上弹起来半寸，手忙脚乱地往脸上一摸，指腹沾了点湿泥，顿时瞪圆了眼睛，杀气腾腾地四下搜寻：谁？！谁在暗算我？！

石蛋早把弹弓往袖口里一塞，脖子一歪，吹起口哨来。眼神飘忽，望天望地，就是不正眼看小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