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四糸乃立大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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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大垣市界碑的时候，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狂三单手搭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副驾驶。
良二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车窗的方向，他看不了风景，只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喂，厚脸皮先生。”
狂三的尾音翘了起来，“刚才那个小鬼说的，见子、小华……”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人家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你——啊咧啊咧，妾身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呀。”
“你是不是走到哪，撩到哪？连这种小城市的女高中生都不放过？”
副驾驶没有反应。
“哦？装聋？你那只右耳还没聋到这个地步吧？”
“……狂三。”
良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她们是我朋友。”
“朋友。”
“正经的、很早就认识的朋友。”良二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狂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哟，急了。”
“妾身什么时候说过‘那种关系’了？是你自己往那边想的吧？”
良二懒得理她。
一安静下来，他就又开始回忆之前的很多事情，从过去到现在的。
后排，四糸乃睡着了，兜帽压得很低，怀里抱着兔偶四糸奈。
伊卡洛斯坐在最后一排，虹膜上的数据流安静地流淌着。
刚才那两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她的数据流就亮了。
【关键词捕获：见子、小华。】
【关联：西宫结弦】
【指令来源：无。行为判定：自主检索。】
【理由：……】
数据流停顿了零点四秒。
【理由：想更多地了解良二主人。】
天使的检索能力是不讲道理的。
三份资料在几秒钟之内拼装完毕——
西宫硝子：本地人，听障少女，西宫结弦的姐姐。
曾在本地一家便利店与良二主人共事，前段时间听力莫名恢复，现在正在一家便利店内打零工。
四谷见子：本地人，在校高中生，成绩中游，档案干净得反常；父亲已逝，母亲健在，有一个弟弟；身边亲密关系者寥寥，但有一位形影不离的闺蜜（百合川花）。
百合川华：本地人，在校高中生，成绩中游，档案干净无不良嗜好；家中独女，父母健在，闺蜜（四谷见子）。
【三份样本，全部指向同一个人——良上加良】
【与良二主人之间互相认识。】
【判定：通过她们，或许可以拼出“良二主人”在过去的时间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伊卡洛斯把这个念头归进了记忆区，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也说不清动机的事——她接入了大垣市的公共监控网络。
悄悄看一眼就好。
…………
“良二主人。”
伊卡洛斯的声音从后一排传来。
语速比平时快了零点三秒——如果有人懂得她的语言，就会明白，这零点三秒就是她的深呼吸。
“怎么了？”良二头也没回地道。
“伊卡洛斯在方才调取了城市监控。”
她一如既往地直白，一条一条地报，“在监控画面中，我发现四谷见子小姐与百合川华小姐，正被两位年纪相仿的女性带走。”
“过程不符合自愿行为特征。”
“判定：绑架。”
车厢里静了一秒。
狂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然后评价道：“绑架？光天化日？也太不专业了。”
“画面中，两名女性一左一右架着她们走向巷口，四谷见子小姐的手腕被攥住，脚步有三次踉跄。全程没有呼救行为——这不是没有危险，是危险到不敢呼救。”
伊卡洛斯说完，安静地等待。
她做好了被责问的准备——私自监视普通人，违背了“不要惹事”的约定，哪怕目的是了解他。
然而良二只问了一句。
“人现在在哪。”
“……”伊卡洛斯的数据流顿了一下。
【预想的责问，未发生，擅自的行为被主人默许了。】
“押送车辆已驶出监控范围。我正在通过交通网络接力追踪，方向为大垣市城郊旧国道，实时坐标已同步到车载导航——狂三小姐，请看车载屏幕。”
“良二主人。”她又一次开口，这一次，语速恢复了平直，“我一个都不会弄丢的。”
良二把头转回正前方。
“调头。”
狂三撇了撇嘴。
“刚出城就往回开，妾身这油是真白加了。”
嘴上嫌弃，方向盘却已经打满，轮胎擦着路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整台pV在空无一车的国道上划出一个利落的回头。
“伊卡洛斯，我们多久能到。”良二说。
“以当前车速，十七分钟后接触。”伊卡洛斯回答，“良二主人。”
“嗯。”
“主人——”天使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根据约定，伊卡洛斯不会出手，但说话并不违反约定。”
良二把脸偏向车窗，“……谢谢。”
…………
大垣市城郊，旧国道。
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北行驶。
驾驶座上的少女一言不发，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后座上，两个女高中生被胶带捆住手腕，嘴上封着胶带，一左一右挤在角落。
其中见子从上车起就紧紧闭着一只眼睛。
闭得死死的，眼皮都在抖。
见子在心里给自己念经。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只要这只眼睛闭着，这个世界就还是那个正常、无聊、安全的世界。
上车前的最后一眼，她看见这两个女人的影子里，“黏”着别的东西。
所以从被拽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把那只眼睛闭得死死的。
她这辈子练出来的全部本事，就是不看和假装看不见。
四谷见子，十七岁，高中二年级，特长是在鬼怪面前面不改色地装正常人。
原本以为命运终于对她宽容了一些，但没想到命运居然只是暂时放过了自己而已。
她们本来是收到了硝子的信息，说良回来了。
她和小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谁能想到，路上会碰见两个奇怪的女生，二话不说就把她和小华给绑走了。
而旁边的小华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脑袋一点一点地磕着车窗，嘴巴还留着哈喇子。
“奶油布丁~”
这笨蛋小华！都什么时候了，被绑架了还睡得这么香！
见子已经无力吐槽。
在还没有被绑起来之前，小华挺身而出拦在了她的面前。
而那个太妹一样的女生只是拿出手机对着小华拍了一张照片，小华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绑架她们的女生很明显对她的态度，要比对小华友善得多。
“叽——！！！”车忽然减速了。
“八嘎雅鹿！怎么开的车！”
驾驶座的菜菜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的喇叭，副驾驶的美美子已经准备施展自己的咒术。
刚才有一辆黑色pV从匝道口斜插下来，车身一甩、一个漂移。
好死不死地别在了她们面包车前方十米的位置，逼得她一脚急刹，面包车在地上擦出了四米多长的刹车痕。
菜菜子的第一反应非常恼火：到底是哪个疯子开车，这么不长眼。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隔着挡风玻璃，对准pV的驾驶座，咔嚓。
照片里，驾驶座上的异色瞳孔的少女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窗，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照片清晰、锐利、对焦精准，一张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照片了，精致到p图都不用的大美人。
但这不对，菜菜子可不是给前面开车的疯子拍写真集的，她是在施展自己的咒术。
而这一张照片，压根没有让她的咒术起效。
菜菜子皱眉，又补了一张。
“咔嚓！”
还是废片。
“应该是……隔着玻璃。”
她低声给自己咒术没起效找了个理由，下一张照片她加大咒力的输入，肯定不会失效。
让前面这个开车发疯的女人吃点别的苦头，比如连人带车翻进路沟里去，死活就与她无关了。
“嘿~最好是直接死掉，你们这群猴子！”
但这次她没能来得及按下手机的拍照键，对面pV的副驾驶车门开了。
那个‘东西’从车上下来，站稳，然后看向她们。
一瞬间，美美子和菜菜子同时僵住了。
明明没有咒力波动——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沉在骨头缝里的死气和鬼气，顺着下午的风，稳稳当当地压在了两个年轻诅咒师的肩膀上。
“是咒…咒灵吗？”美美子的声音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不是。”菜菜子盯着那个身影，喉咙发紧，“咒灵没有这种‘死气’。但…也不像是人。”
“哪个流派的术师，能把自己练成这副……”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文件上的两个普通女高中生，为什么会有一尊这样的“东西”护着？
面包车里，见子也在看。
她死闭着的眼睛违背了她的意愿，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而对面下车的东西，在她的视野里不是人。
是漆黑一片的、人形的‘东西’——像有人从一张纸上剪下一个人形，涂满了墨，立在了国道中央。
黑得发稠，黑得边缘都在往空气里洇。
但这个“黑影”又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死死捂住嘴，没有叫出声，现在这情况说不定就是她带小华逃走的唯一机会。
“把她们两个，”国道中央，那个漆黑的人形开口了，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交出来。”
美美子和菜菜子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车上，除了驾驶座那个不知深浅的异色瞳少女，后排还坐着一个抱兔偶的小姑娘和一个漂亮的粉头发御姐。
对峙三秒。
“……下去吧。”菜菜子先动了，声音压得很低，“先探探底。”
“嗯。”美美子点头。
两个人推开车门，同时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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